商衔卿抱宿弃的力气更紧了,无法言说的心疼全部化作这个无声的拥抱,似乎要将人全部揉进自己的骨血中才算罢休。
“哥哥对我很好,我经常去医院看他,其实他只大了我三岁而已,也只是个孩子。”回忆起童年中唯一能算作亲人的人,宿弃眼底不自觉温柔了许多,或许在没遇到商衔卿之前,哥哥算是他童年中最温暖的存在:“哥哥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见到我也会对我笑一笑……只可惜后来哥哥病得越来越严重,清醒的那时候也变得很少了。”
“那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商衔卿叹息,摸着宿弃的头发:“现在你的哥哥也该放心,你有我,有队友,有所有爱你的粉丝们。”
可惜哥哥再也看不见了。
宿弃继续说:“我最后一次见到哥哥是在病房外面,他和养父母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商衔卿问。
“因为养父母告诉哥哥,领养我是想让我和哥哥作伴,不让他那么孤单,可是后来哥哥知道了,他们愿意领养我是因为我可以作为移动血库,允许我去看望他也是为了让我们培养感情,让我心甘情愿罢了。”宿弃:“知道真相后哥哥拒绝再见到我,养父母也开始无视我,后来哥哥死了,养母在送葬的路上突发心脏病也死了。”
他捏着被子一角,闭上眼就能看见养父知道他们死掉时的可怖面容,好像还能听见他质问自己,为什么死掉的不是自己呢?
可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商衔卿说:“你昨晚一直喊的,就是这个哥哥吗?”
宿弃却回答:“说不准哦,我在医院隔壁病房遇见了一个小哥哥,他对我很好,我也叫他哥哥的~”
坏心思上来,宿弃故意用气声在商衔卿耳边道:“你觉得我叫的,是哪一个哥哥呢?”
“……”商衔卿不太高兴,又不好在宿弃面前表现得太过小气,更何况他们两个才说好,要等到拿了世冠再正式交往,现在就算是吃醋也没有身份。
宿弃是头一回见到商衔卿这副吃瘪的样子,满眼兴奋,干脆趴起来和他脸对脸:“医院遇见的小哥哥虽然和我相处时间短,但因为有他在我才能走出童年最灰暗的时光,队长你觉得我该怎么感谢他好?”
“要、要感谢吗?时间过去那么久,他估计都忘了,而且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联系吧,说不定那段时间对于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商衔卿摸了摸鼻尖:“所以还是不要冒然打扰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商衔卿说完这句话再看宿弃,只觉得对方气压骤降,情绪也一下子变低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他赶紧找补:“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如果你想找到他,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他看起来不是那么想见到我。”宿弃冷下脸,背对着商衔卿躺了回去。
那段时间不算什么吗?
也对,谁会像他一样,对一个在医院里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小孩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啊,早就不记得了吧。
也就他傻傻记了这么多年。
可是那段日子太坏了,只是因为在医院里遇到了会分给他糖的商衔卿,才会对明天满怀期待。
宿弃叹了口气想,算了,只要现在或是将来能在一起就够了,这样已经超出了预期,是曾经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
晚上疯了一天的唐诗宋词元曲开车回到基地,刚一推开训练室的大门,就感受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嚯,大冬天的谁把空调的制冷打开了!”唐诗摸起遥控器看了一眼,奇怪道:“哎?没开空调吗?难道是没关窗子?这可不行啊,宿哥还在感冒呢。”
外头的天变成银灰色,铺满天空的乌云酝酿着一场大雪。
室内,唐诗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看着被乌云遮住只剩下一点光影的月亮感叹:“我发现在训练的时候闭上眼睛真的很舒服,啊,不妙了,我要学坏了。”
元曲飘到唐诗身后幽幽道:“有木有可能,泥是困了?”
“……好了亲亲元曲,快去训练吧,不要再刺激哥哥我了,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穿着小粉裙子露出腿毛踹你!”唐诗假笑,收回身体关好窗,对着电脑前沉默练习补兵的宿弃和商衔卿高声道:“哥,队长,今天放假你们也不要训练太晚了,我们三个先回宿舍休息啦。”
元曲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茫然被唐诗和宋词拉着离开了训练室,在楼道里挣扎嚎叫:“窝还没训练,泥萌要干省么!?”
很快元曲的声音就消失在电梯里,训练室又剩下宿弃和商衔卿,两个人谁也不想先开口,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其实宿弃根本没有因为商衔卿说的那几句话生气,他也没有资格和理由生气,只是在和自己较劲,他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倔强,认死理,除非他自己能想开,否则谁劝说都没用。
小时候没少因为犟被养父母用皮带抽打。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宿弃有些犯困,想回宿舍去睡觉。
许杨新给他做的床今天下午送到,上面还没铺东西,宿弃关掉电脑,准备回去打理一下新到的床,顺便把放在商衔卿房间里的洗漱用品拿回来。
电脑关机,宿弃面前暗了下来,紧接着商衔卿那边也关掉了电脑。
冷战中两个人乘坐同一部电梯可能会有些尴尬,宿弃又不想走楼梯上去,就故意磨蹭一下,想着等商衔卿坐电梯上去之后自己再搭下一趟回去。
他抽出一片湿巾轻轻擦拭桌面,余光看见商衔卿还没有走,又抽出干纸巾,将原本湿滑的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这桌子抛光了。”商衔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和我一起回去吧。”
宿弃没出声,这段时间和商衔卿亲密接触,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虽然没有了刚到战队来时候的拘谨和害羞,但总会下意识无条件的按照商衔卿说的做。
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扔进垃圾桶里,他自己也站在商衔卿身边,准备关灯回去睡觉了。
“今天下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我只要是太在意你,听你叫别的男生哥哥,看你在意别的男生,我就控制不住的吃醋。”
商衔卿牵起宿弃的左手,和他十指相扣:“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哪里可以辛吸引到你,所以我害怕……小狐狸,对不起,如果这段时间你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就先上楼睡觉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
宿弃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别说自己先上楼去睡觉,他现在简直寸步难行。
商衔卿扣着宿弃的手紧紧握住,让宿弃动弹不得,眼睛也直勾勾盯着他,丝毫没有让人走的意思,明明是道歉的话,听语气倒像是指控宿弃这个“渣男”寻回白月光后,就抛弃“糟糠之妻”了。
“……”宿弃眨了眨眼睛,默默吐槽:不愧是八二年的老绿茶了,茶香四溢。
但他很快就心软了,毕竟没告诉商衔卿那个所谓的“哥哥”就是他本人的是自己,他就是想逗一逗商衔卿,想看他吃醋。
宿弃捏捏商衔卿的手指,笑了:“还要拉着我到什么时候?队长,再不回去天都亮了。”
至此,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的冷战正式结束,一共用时八个小时零三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