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坦白。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了再隐瞒的必要。
唐芮白确实很聪明,聪明到让她惊讶的地步。
原本秦毓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唐芮白坦白的,可没想到她现在竟这样大喇喇地问出来了。
那就只好将那些埋在她心底的过往和记忆,和盘托出。
可这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如果她们之间曾经全是美好,不曾经历离婚,唐芮白也不曾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难熬的疾病与苦痛,那她应当能很骄傲地说出她们之间的过往与羁绊。
可偏偏,秦毓说着爱她,却缺席了她生命里最后的一段日子。
甚至秦毓在她死后,一直都在自责——唐芮白的死亡是否也有她的参与?
所以要让她怎么说呢?
全部讲她们之间的那些美好,那就要说谎了。
唐芮白这么聪明,一定能从她的话中抽丝剥茧发现问题的。
讲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所以秦毓站在这里,左右为难。
“你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唐芮白盯着她看,竟带着几分压迫感:“所以,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这是威胁吗?”
用反问将问题抛回去。
可这一招在唐芮白面前没有用了。
“不是威胁。我只是好奇。”唐芮白说:“你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不是吗?”
看似轻飘飘的反问,秦毓却从唐芮白眼中看到了失落。
大抵是因为她的犹疑,唐芮白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等不来她的回答,唐芮白也不想再提心吊胆,干脆后退一步:“算了。”
秦毓沉声喊她:“芮芮。”
“喊我的名字吧。”唐芮白转过身,背影寂寥,声音却很坚定:“芮芮是你喊她的称呼,我不喜欢。”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秦毓喊“唐芮白”三个字。
“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现在还是以前,都只是你啊。”秦毓解释。
唐芮白摇头:“不是。秦毓,你不明白。”
秦毓感觉自己不是不明白,而是说不明白。
“难道你要将这些划分的这么清晰吗?”
唐芮白的肩膀抖了下,随后淡淡道:“不是我要划分,是它本身就存在界限,只是你没在意而已。”
秦毓感觉她们在讨论一个哲学问题:“那这条界限是谁划的呢?”
“是你。”
唐芮白干脆将所有都摊开。
她不想再当秦毓口中的“芮芮”,不想再看到秦毓看向她时,眼里偶尔闪过的怀念情绪。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点——她动心了。
动心是很早的事,但从前她不会对秦毓产生占有欲。
可随着秦毓日复一日的接近,她不再满足于只看着秦毓。
对于秦毓给予的好,她一边接受一边厌恶,一边忐忑一边期待。
矛盾的心理快要把她压垮掉了。
唐芮白觉得自己经历过很多事,她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
但是当喜欢这种情愫蹿上来时,那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是她无法自控的感受。
所以她第一次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想要为自己要一个答案。
一个……接近还是远离的答案。
“你知道所有的东西,从最初,你就是带着你对另一个人的爱接近我的。”
唐芮白几近残酷地剖析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落在秦毓耳朵里,如同惊雷炸响。
唐芮白不仅仅是聪明,她是透彻!
所以当初唐芮白选择自杀,就是因为看得太透彻了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哪怕隔了这么多层纱,还隔着谎言、谜团,她都能如此精准地猜到,并且去发散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