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诉她:
继续看。
看下去。
看到最后。
织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些屏幕。
画面还在播放。
一帧一帧,一幕一幕,从她出生到现在,从她踏入“真实荒漠”到跌入这绣绷茧房……
所有的瞬间,都在。
包括刚才,她捞起这支簪子的画面——
屏幕上,她正站在茶汤前,伸手探入滚烫的液体,眉头紧皱,却咬牙坚持。
那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如同有人在她的头顶,无时无刻不在拍摄。
织云看着那个画面,看着画面中那个满脸血污、眼神却依旧燃烧的女人,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悲,有痛,有泪——
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更加清醒的……冷静。
戏?
好。
那就让她看看,这出“戏”,到底是谁写的。
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她开始移动脚步,在那些屏幕间穿行。
走过一面屏幕,上面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薪的画面——那个小小的、由机甲残骸和硅基生命融合而成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她,喊出第一声“娘”。
走过另一面屏幕,上面是谢知音最后消散的瞬间——他那淡薄的身影,在安魂曲中缓缓溃散,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
再一面,是崔九娘拥蚕湮灭时的叹息。
再一面,是顾七刻刀崩碎时的火光。
再一面,是吴老苗焚身开路时的嘶吼。
再一面,是母亲最后那句“汤底藏痛”。
所有的失去,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
全都在这里。
全都被记录着。
全都被……展示着。
织云停下脚步,站在一面最大的屏幕前。
那屏幕上,正播放着传薪最后挡在她身前、用机甲残核撞向破茧刀的画面。
那小小的身影,在她眼前,被暗银色的光芒吞没。
那一声“娘……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织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屏幕的瞬间——
那块屏幕,猛地一闪!
画面中的传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