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抬起的手。
手上,满是伤痕,满是血污,满是这些日子留下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
她看着那些痕迹,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
只有一种比这无尽白光更加冰冷、比这忘忧香气更加清醒的……决绝。
她抬起头。
看向机械宝钗。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片刻前的恍惚,没有了任何犹豫。
只有一种被痛苦淬炼了无数次之后、比任何东西都更加锋利的……光芒。
“忘了?”
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就不痛了?”
机械宝钗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是……是的……签下它……一切痛苦……都将……”
“可我不想忘。”
织云打断了她。
“那些痛……”
“是我的。”
“是我活过的证明。”
“是我爱过的证明。”
“是我……还活着的证明。”
她缓缓抬起左手。
左手掌心,那道火星沙灼烧后留下的痕迹,此刻,在她说出这些话的瞬间,微微地……亮了起来。
不是炽烈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火星。
那火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弱,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它还在。
还在。
因为传薪还在。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还在。
因为她的痛还在。
织云看着掌心那点微弱的火星,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然后,她攥紧了左手。
那点微弱的火星,被她这一攥,骤然挤压、融合!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火星迸溅的声响!
她摊开左手。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根极其纤细的、由那最后一点火星凝聚而成的——针。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细,比任何一次都短,细到几乎看不见,短到只有指甲盖那么长。
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它,存在。
织云用右手,轻轻捏起那根针。
对准面前那张悬浮的“忘忧贷”。
对准那些暗金色的、诱惑的契约文字。
针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而是最后力量的颤抖。
机械宝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的琉璃眼珠中,倒映着那根针,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在进行紧急的“风险评估”。
“贵客……这……这是……最后的反抗……毫无意义……您的力量……已经……油尽灯枯……这针……甚至……刺不破……契约的……”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