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栖本以为厨房里的工作跟在实验室的时候没有区别,只需要精准遵循程序,就可以顺利得到预期的结果。
但很显然,现实远没有这样简单。
晚上陆烬回来的时候,刚推门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混淆着淡淡焦味的甜香。
他把军装外套脱下后利落地挂上衣架,大步流星地循着香味走向厨房。
场面有些出乎意料,堪比一场硝烟过后的战争现场。
时栖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正低头跟一盘形状不太规则的物体无声对峙。
与一贯的从容不迫不同,这样的背影看起来难得的有些挫败。
陆烬的视线顿了顿,转而落在了时栖身上系着的,那条明显有些过大的浅蓝色围裙上。
带子在身后松垮地打着结,衬得那截腰身愈发清瘦,勾出了非常漂亮的弧度,让他的视线又不由地多停留了几秒。
“怎么突然想到来厨房了?”陆烬走近,心头微动下很自然地就伸出手,从后方轻轻地环住时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正好是一个将人完全圈在怀里的姿势。
时栖还在认真总结自己的失败原因,没注意到陆烬已经回来,身体微微地顿了一下,随后放松地往后面靠去,就这样贴在了陆烬的身上:“今天江屿带了自己烤的饼干来实验室,说很简单,我就想……也试着做做看。”
话到这里,他微微抿了一下嘴角。
只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没什么烹饪天赋。
平淡的语调里隐藏着分明的挫败,落在陆烬的耳里,只觉得更加可爱。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视线垂落,正好可以看到时栖跟前的那些作品。
斟酌了一下用词,他评价道:“还不错,至少看得出来是猫跟鸟的形状。”
时栖狐疑:“……真看得出来?”
明明,连他自己都很难从这些成品里辨认出自己预定的造型。
但是不管陆烬是心有灵犀,还是纯粹的歪打正着,既然他这么说了,时栖也就拿起一块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猫形饼干,直接递到了陆烬的嘴边:“尝尝?”
看着陆烬顺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时栖问:“怎么样?”
陆烬可以感受到带着一丝焦苦的甜味从口腔里化开,伴随着略显坚硬的口感。
原本他还没有多想,听到时栖的话才明白过来,这是本人都还没有尝过,拿他在当试验用的小白鼠呢。
陆烬的眉梢微微挑起几分,细细地咀嚼之后还是认真地咽了下去。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你自己来尝尝看。”
这样说着,见时栖疑惑地转过身来,正好顺着这样的动作低头吻上了微启的唇角。
淡淡的甜味就直接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间漫开。
时栖被亲得愣了一下,分开后无意识地用舌尖碰了碰唇瓣:“好像,还不错。”
至少……闻着是香的。
陆烬这才给出评价:“你亲手烤的,当然不错。”
“那你就多吃点。”时栖将台子上的饼干收进盘子,递到陆烬的手里,“这本来就是犒劳你的。”
陆烬回来之前就收到了时栖发来的讯息,自然知道所谓的“犒劳”是指什么。
这时候看着时栖,深邃的眼里是呼之欲出的笑意:“只犒劳这个?其他的,就不打算给了吗?”
时栖对上他的视线,张了张嘴,最后才缓缓地说出一句话:“都……随你喜欢。”
话语很轻,但是“随你喜欢”这四个字,偏偏是怎么听怎么的勾人。
“那就,开始吧。”
陆烬直接揽上了时栖的腰,往前一带,就这样在深吻中一路离开厨房上楼,进了卧室。
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彻底隔绝出了一个完全私密的世界,片刻间,就被交缠在一起的精神力气息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时栖既然决定了在今天纵容一切的私趣,就这样乖乖地一路被带上了床,没有半点抗拒。
只不过那些“私趣”到底是为了犒劳陆烬,还是同样也遂了他自己的心意,那就不需深究了。
垂下的窗帘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卧室的灯光一片昏黄朦胧。
等视线再度相对,两个人的呼吸早就已经完全乱了。
时栖的指尖落在陆烬军装衬衫一丝不苟的纽扣上,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隔着微凉的金属质感,可以感受到下方喉结的略微滑动。
他不急不缓地开始解开,一颗接一颗,仔细地就像在实验室里拆卸精密仪器。
随着衬衫完全敞开,露出了陆烬轮廓清晰的锁骨,再往下,可以看到常年征战中留下的旧伤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浅淡的勋章。
当时栖的指尖很轻地掠过一道旧疤,可以感到陆烬的肌肉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紧。
时栖的动作无声一顿,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在那道疤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温润的触感贴上的瞬间,陆烬闭了闭眼。
呼吸顷刻间拉得更加深长。
衣衫片刻间被完全褪去,随意地丢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