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坐着七个人。
除了张副主任、王处长和总参特派员,还有西南军区司令员雷老虎、顾镇国,以及两名总参的高级参谋。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审查。
“顾砚辞同志,”
雷老虎开口,声音沙哑,“请你完整汇报这次任务的始末。”
顾砚辞点头,开始讲述。
他的讲述,比梁晚晚的更专业、更系统。
从接到命令,带队深入勐卡河谷侦察敌特活动,现黑鸦分队秘密营地,抓捕舌头,到暴露后边打边撤,战友接连牺牲,最后只剩三人,被围困在瀑布岩洞。
“我们在岩洞里坚持了五天。”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浸过血。
“猴子侯小军同志,左肩中弹,高烧不退。”
“王铁锤同志,腹部被弹片击中,肠子外露,我给他做了简单缝合。”
病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想象那个画面:三个重伤员,在阴暗潮湿的岩洞里,弹尽粮绝,外面是穷凶极恶的追兵。
“第五天晚上,追兵逼近。”
顾砚辞继续说,“我决定出去引开他们,给猴子争取时间。”
“临走前,我把情报交给了猴子——如果他活下来,一定要送出去。”
“情报?”
王处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什么情报?”
顾砚辞看向雷老虎和顾镇国:
“请长确认保密权限。”
雷老虎和顾镇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在黑鸦分队的营地里,现了这个。”
顾砚辞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油布包,很小的一个,已经被血浸透成暗褐色。
王处长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微缩胶片,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
“胶片是我们在舌头身上搜到的,还没来得及冲洗。”
顾砚辞说道:
“但地图我看过——上面标注了黑鸦分队在边境线我方一侧建立的三个秘密补给点,坐标、物资、守卫情况,一清二楚。”
雷老虎脸色变了:“还有呢?”
“还有,”
顾砚辞的声音更沉了,“根据舌头交代,以及我们在营地里现的文件残片,黑鸦分队这次活动的目的,不仅仅是破坏和侦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在为一场大规模边境冲突做准备。”
“目标是我方西南防线的一处薄弱环节——勐卡河谷十七号界碑区域。”
“时间,初步定在今年雨季结束后,大约九月底十月初。”
“轰——”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
雷老虎猛地站起来:
“证据?!”
“舌头是黑鸦分队的通信兵,亲眼见过命令原文。”
顾砚辞说,“我们在营地里现的文件残片,虽然烧毁严重,但‘雨季结束’‘十七号界碑’‘试探性进攻’这几个词,还能辨认。”
他看向总参特派员:“长,我请求立刻将情报送交总参分析。”
“如果属实,这可能是对方在边境问题上的一次重大战略试探。”
总参特派员脸色凝重,接过油布包,仔细看了又看,然后看向雷老虎:
“雷司令,这件事,必须马上上报。”
“我同意。”
雷老虎毫不犹豫,“王处长,你亲自护送,立刻飞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