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的顾砚辞没有回应,他昏睡着,呼吸微弱但平稳。
梁晚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一路上,她杀虎、杀人、穿越瘴气、躲避追兵,从未哭过。
可此刻,看着那遥远却真实的灯光,看着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再也控制不住。
十五天了。
从离开农场到现在,十五天。
她在雨林里爬行、搏杀、挣扎,只为了把这个人带回家。
而现在,家就在前方一公里处。
“我们回家”
她擦干眼泪,重新上路,“马上就回家了”
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尽管左臂疼得快要断裂,尽管腰侧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她感觉不到疼了。
希望像一剂麻药,麻痹了所有痛苦。
她甚至开始想象:哨所的士兵看到他们,会惊讶,会立刻联系上级。
顾镇国会知道儿子还活着,叶家人会接到电报,农场的人会欢呼
她想得太入神了。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脚下那片土地的异常,没有杂草,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浅,像被人翻动过又匆匆掩盖。
她一脚踩了上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机簧被触的响声。
梁晚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停住了,身体保持着迈步向前的姿态,右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远处的虫鸣,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冰冷的“咔哒”声在脑中回响。
“晚晚。”
顾砚辞的声音从空间里传来,很轻,却像惊雷,“别动。”
梁晚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亮了她的右脚。
军靴的鞋底陷在泥土里,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她知道,鞋底正压着一个东西。
一个一旦抬起,就会爆炸的东西。
地雷。
“是松式”
顾砚辞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冷静判断。
“别抬脚,保持压力,一旦压力解除,它会立刻爆炸。”
梁晚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公里。
距离哨所只有一公里。
距离回家只有一公里。
她却踩中了地雷。
“哈”
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哈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
眼泪又一次涌出来,这次不是喜悦,是荒诞,是绝望,是命运对她开的最残忍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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