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妖尊大人已经在沧澜宫待了十日了。”她摊手,“我听师姐说,以往最长也就小住个三四日,这次竟然还没走。”
“哎。”裴音惆怅着一张脸叹气,“不知道魔尊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来宗门呢,让我远远再看一眼也好啊。”
“你父亲是魔将,见到尊上的机会不少吧?”迟穗静静听着,笑问。
“哪有那么容易,魔尊大人又不像妖尊,他性格
很恶劣的,不是那么好见的。”
明明很尊敬他吧,竟然就把性格恶劣说出来了,只是崇拜实力吗?
符合她对魔族的刻板印象。
月离声觉得自己很奇怪,非常奇怪。
明明五日前就该离去了,即便事务都交给了下属处理,妖族那边也离不开他,为什么时至今日仍然坐在此地抚琴?
他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人,期待什么事,但无论心中闪现过多少次“该离开了”的想法,身体却相当诚实地留在原地。
“尊上!我来了!”
直到少女明媚动人的笑颜又一次闯入视线,直到离声的心跳像他来不及拨动的琴弦一样漏了一拍,他才惊觉:
不是他奇怪,是阿岁奇怪。
小姑娘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凡是被她用心对待的人,眼中心中都会不自觉浮现出她的身影。
云悟时常把这个入门不久的小师妹挂在嘴边,夸她样样都好,萧瑜也颔首默认,表示赞同,就连离声他自己……
也不得不承认,他无法从阿岁身上移开视线。
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吗?
月离声尝试移开视线不看小弟子的脸,也不吃那确认诱人的饭菜,耳边听到少女活泼灵动的声音时,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心情愉悦。
“所以尊上,尊上?”发觉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迟穗撇撇嘴,盯着他,所幸闭嘴了。
“……抱歉,我并没有走神。”月离声见她不再说话,抿抿唇,不得不又一次注视她的眼睛。
迟穗却耍起性子来,不开口了。
妖尊大人意识到少女似乎生气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竟然也沉默下来。
这不对,他最擅长戴着面具玩弄人心,此时应该适时低头道歉,把阿岁耍得团团转,一直到自己心满意足才对,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怎么会一句违心的话也说不出来……
迟穗怎料他也不说话,没有台阶下,干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连来了十天也没找到什么破绽,莫非真是她误判了?
算了算了,及时止损……
“别走。”
离声看见她收拾东西的动作,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便已经开口挽留。
两双眼睛对望,都带着错愣。
要说什么来留下她呢?什么话是她觉得感兴趣,听了后一定会止步的?
“我……”
离声觉得自己疯了,才会对一个相识不过十天的人说这种话。
“我分不清颜色。”
冬日,峰上却像春天一样温暖,凤凰强大柔和的灵力笼罩了整座山峰,正在对练的两个弟子惊讶地发现枝头开了一朵桃花。
“这样啊,也太可惜了。”
阳光跳跃着,偏爱一般洒在迟穗的身上,在她双眸中映出细碎的光。
“不如让我来告诉尊上,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吧。”
“宿副官,西南方也有邪神教。”
“知道了,这边交给破军殿的弟子吧。”
妖尊不知为何长住沧澜宫,得到消息的邪神教都在妖境蠢蠢欲动。宿泱带人接手任务,保护妖族,铲除教众。
他揉揉发酸的眼角,忍不住抬头看天上。
今天天气真好,百忙之中想到迟穗也能感到一丝轻松。
他的太阳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天空是蓝色的。”迟穗和离声并肩而坐,“淡蓝是很干净纯洁的颜色,让人觉得舒服又平静,要我说,就和你的感觉一样。”
“我?”月离声第一次听这种说法,“如果像纯洁的颜色,不该是白色吗?”
“白色当然也很干净啦,但是世上不会有白色的人吧,只要稍微有一点缺点,就不再是纯白无暇的了。”
“蓝色才好,温柔又辽阔,不是完人,也不掺污浊。”
天空是蓝色,那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