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犹豫地按了上去。
她跟着记忆中的破阵之法一笔一笔画,直到古老的笔触和她的血液融合成了新的阵法。
外面的两名弟子兢兢业业守候着,忽觉脚下大地猛然一颤,惊愕回头,便见少楼主的身影冲出,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肩膀,低喝一声:“走!”
那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人已被带离地下,稳稳落在远处的平地上,他回头看去——
身后的地面塌陷下去一大块,只剩下一个深坑,坑底空空如也。
本应该在那里的赌坊竟然刹那间被摧毁,消失得一干二净。
“少……少楼主……”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求助少楼主大人。
迟穗背对着他们,面朝那个突兀出现的深坑。
鬼面遮掩了她所有的表情,包括那张惊愕的眼睛。
“……立刻回去通知楼主我进去后,不知为何,赌坊突然倒塌毁灭了。”
两名弟子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躬身行礼:“是!”
二人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辛夷楼方向疾驰而去。
此地偏僻,附近并无居民,深夜的震动虽不寻常,但一时半刻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迟穗仍站在原地,孤零零的,立在清冷的月光下。她缓缓抬起右手,刚才咬破的指尖已经止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少女轻轻握了一下拳,仅有她听见的声音仍然在耳边不断回响着:
“谢谢……神明大人……”
“终于,终于解脱了……”
“被禁锢了万年,每时每刻都在重复生前的痛苦,还好……神明大人毁了这里……”
“谢谢!”
“谢谢!”
声音层层叠叠,男女老幼皆有,虚弱疲惫,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释然。
万年的亡灵,还真的无法超生,被困在这里,哀怨不休。
诡异的是,此刻他们却在向她道谢,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谢谢神明大人”。
迟穗自从做梦开始便隐隐作痛的头,此刻更是疼得像要裂开,理智却愈发的清醒。
有什么更加强大的力量悄然融入了她的身体,顺滑无比汇入她的经脉,与原本的灵力交融。
“神力……”她喃喃出声。
迟穗瞒下了这件事。
回到沧澜宫,头痛渐渐平息,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也下来,与灵力安然共处,仿佛本就是属于她的一部分。
少女闭上眼,竟真的睡着了。
短暂的一觉睡醒,头不疼了,神清气爽,稍一运功,便能感觉到灵力前所未有的精纯与澎湃,隐隐触摸到了之前难以企及的境界门槛。
实力确确实实,更上一层楼。
昨晚发生的一切,迟穗谁也没告诉,洗漱更衣,提着剑去半山腰练了半个时辰。
剑光流转间,对力量的掌控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收剑回鞘时,恰好看见云悟师姐从另一条路上走来,那个方向……
“师姐!”迟穗收起剑,笑着迎上去,“妖尊来了?”
云悟见到她,也露出笑容:“是啊,师尊来了,应该会住上小半个月的样子,我这阵子也得搬回峰上住,你要是有事,直接来漱玉峰找我就行。”
迟穗眨眨眼,笑容更甜了几分:“那我可要常常去叨扰师姐了,尊上不会嫌我烦吧?”
云悟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师尊才不在意这点小事,他老人家性子好,你去了他定然欢迎。”
“那就好。”迟穗乖巧点头,目送云悟朝漱玉峰方向走去,眼中笑意未减,心思却已转了几转。
庇护一方的妖尊大人,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到沧澜宫小住些日子,指导座下两个未出师的徒弟。
大徒弟性格沉稳,行事有度,对他这个师尊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没事绝不会主动来打扰。
二徒弟虽性格开朗,食量惊人,待人热情,但仍存着对尊者的敬畏,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对此,离声很满意。
身居高位久了,早已习惯俯瞰众生。
都说高处不胜寒,但一旦站上那云端,便也很难再享受山底的熙攘与烟火了。
孤独也没什么不好,这代表了威严,代表了被敬重,他不需要与谁拉近距离,维持这般清净的师徒关系,便已足够。
每次来,只需看看两个徒弟近日的进境,略作指点,余下的时间,便可独自在峰顶抚琴,品茶,观云卷云舒。
但一向省心的云悟似乎交到了一个……不太省心的新朋友。
那个叫“阿岁”的弟子,他有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