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年倒是没偷懒!”沈善渊侧身避开,反手还击。
迟穗旋身躲过,哼了一声:“不然呢?等你这个不靠谱的剑灵来教我?”
“本尊何时不靠谱?!”
“瞒身份瞒了几十年叫靠谱?!”
两人一边打,一边互不相让地斗嘴。
沈善渊心中其实暗自惊讶于迟穗的成长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但这不妨碍他嘴上不肯认输。
山腰处,守卫亭里的几个汉子听见峰顶传来的隐约轰鸣,面面相觑。
“这动静……是尊上在教导弟子?”
“定是了,听闻尊上这位新收的小徒弟天赋平平,但勤奋刻苦。尊上亲自指点,动静大些也正常。”
“小瞒山多久没这般热闹了?这徒弟收得真好
,尊上终于有人陪伴了。”
几人感慨着,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此刻峰顶上那两位,正用能轰塌山头的力道互砸雪球,且毫无仙尊与弟子的仪态,吵得不可开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停手。
迟穗气喘吁吁地坐在雪地上,脸上、身上都是雪沫。沈善渊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竟真的没用灵力抵御风雪,任由雪花落了一身。
迟穗瞥他一眼,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
她哼了一声,别过脸:“看在你老实挨冻的份上,此事揭过。”
沈善渊抬手拂去发间的雪花,毫不顾忌地在她身旁坐下,望着远处苍茫的云海,低声道:“你进步太快,本尊……我已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丝怅然。
迟穗转头看他。
沈善渊的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依旧覆着霜雪般的冷意。
很多年前,他还是剑灵“尽渡”时,总在她练剑到精疲力竭时,用那种嫌弃又无奈的语气说:“你这般练法,是想把自己练废么?”
可每次她真的撑不住时,又会有一股温和的灵力悄然渡来,缓解她的疲惫。
“谁说没得教?”迟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陪我切磋。剑术这东西,久了不练会退步的。”
沈善渊抬眼:“你怎的和淮越来越像,满脑子打打杀杀。”
迟穗最听不得有人说她像淮。她眉毛一挑,伸手就把沈善渊拽了起来:“少废话。”
两人各自取了剑,重回平台中央,剑未出鞘,已有凛然剑意弥漫开来。
风雪都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剑光乍起,如惊鸿照影,如雷霆裂空。
剑气纵横交错,在平台上切割出无数道深深的痕迹,宫殿的防护法阵再次亮起,将逸散的剑意牢牢锁在峰顶范围。
两人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在风雪中交错、分离、再碰撞。
迟穗的剑法已脱胎换骨,诡谲多变,刁钻狠辣。而沈善渊的剑,则依旧秉持着“无尘”之道,简洁、纯粹、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意志。
无情道就是不一样啊,少女感叹。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剑道,在此刻碰撞、交融。
山腰的守卫们再次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有人扶住石壁,有些担忧:“尊上这教导未免太严厉了些。”
他们仰头望向峰顶,只见云海翻涌,剑光隐现。
风雪愈急,剑光愈盛。
第54章无神之界鬼面鬼心
迟穗在小瞒山上住了三日。
山巅终年积雪,寒气刺骨。
虽对她与沈善渊这般修为而言并无大碍,可放眼望去,四野皆白,不见半点绿意,连最耐寒的雪松也无法在此存活,终究是心情受了影响。
与魔境葬雪州那种万物凋零的死寂不同,小瞒山下的世界仍是活的。
仙族聚居的城镇依山而建,虽也覆雪,却有炊烟袅袅,有孩童在檐下堆雪嬉闹,有耐寒的矮松在岩缝间倔强生长。
唯有这山巅,是真正的“绝地”。
迟穗问过沈善渊,为何独居于此。
那时两人刚打完一场,各自收了剑,坐在宫殿前的石阶上歇息。
山风卷着雪沫从崖边掠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辛夷楼的情报里说,”迟穗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你镇守小瞒山,是为了守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