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听了道,“那昼起怕是有异能在身的奇人异士。你不知道,之前他就站在我面前,我感觉被掐脖子一样窒息。”
李照行惊了下,但其实随着福王问话,他也逐渐想到了昼起的不同寻常。
一个来历成迷的男人,是如何掏出那么多孤本史籍的,唯一能解释的是,昼起就是老百姓传言的那般天神下凡来造福百姓的。
福王又不解了,“他还考科举?就这样的通天本事想要什么没有,这皇位一贯是几个凡夫俗子争来争去,就该他去坐坐。”
福王这惊世骇俗的话,李照行倒也没多少惊讶。毕竟福王自幼就不喜欢那皇位,小时候还说因为皇上不能娶男妻,自古没有男皇后,对历代皇帝一一大骂,导致被罚跪抄书。
可能也是因为那一次后,福王就很讨厌断袖,接二连三都是和千金小姐们议亲。
李照行只以为福王随口开玩笑,可等李照行困得睡去,他背后的福王睁开眼,眼神清明那视线好像最粘稠的笔锋,一点点的勾勒怀里人五官的轮廓。
面色哪有平日的纨绔不羁,满是阴鸷冷沉,随即李照行往他怀里拱了下,福王又满意低头吻啄了下脸颊。
他以前不想那皇位是真。
他有父皇的疼爱,有这世上的荣宠富贵,又有挚友爱人相伴,何苦去沾那骷髅椅。
可直到李家出事,他无权无势,竟然帮不得分毫,那这权势他必定要捏在手里-
第二天一早,禾边睡饱起来神清气爽。还没起床就想着早点,这府城的早市摊子那一定美味多样,非得去去不可。
穿好衣裳一下楼,果然就见王府的小厮候着。
小厮这番态度相比昨晚恭敬了不少,禾边见小厮两眼也黑青,想来也没睡好。也是,任由谁半夜被折腾一番都睡不好。禾边不由得问道,“你们王府就没其他人做事吗,怎么还是你。”
小厮没想到禾边会这样问,哑然片刻后笑道,“是轮到小的排班了。”王府自然是有百来号人的,就是小厮也有分门别类工种不同。像他这样赶马车的,是最不起眼的,但也是最资格老的。他是跟着福王一路从京城分到这偏远的伊州。福王能够信任的人没有几个。
禾边怕人等久了,到福王府邸后,又给小厮一串赏钱。
禾边两人在花厅等了片刻,福王和李照行就出来了,两人一身天青色长衫,就是腰间绦带都是同款,瞧着龙章凤姿很是好看。
李照行这一打扮,那京中贵子的气度就出来了,可一见到禾边就是眨眼,禾边笑着回应。
吃了早饭后,福王派管家带着禾边和李照行逛院子,留昼起进了书房。
书房门一关,昼起面前一黑,在抬眼就见福王身形利落的跪拜在他面前,“小王有眼不识泰山,不能识得上神真身,还请切入怪罪。”
昼起:……
福王又道,“如今大乾民生凋敝奸邪把持朝政,请上神登基,还天下一片盛世。”
昼起淡淡道,“不用试探了,我不是什么天神,也无心登基,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福王见昼起好似真的无心权势。但他也不能一下子就应下,又推拉一番说自己能力不足不是明君压根德不配位,哪能为天下苍生负责。所以迟迟不去京城应召登基。如今昼起是老天派来的,天命所归,还请昼起为了天下百姓登基。
昼起并不想费口舌。
“福王之所以一再拒绝回京登基,不过是给皇帝以及一些朝臣做做样子,你纨绔无能,只想逍遥自在,那京中的权势便觉得你好控制,要一再护你登基。可比殿下自己积极暴露登基心切,快多了强多了,也安全多了。”
“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福王眼睛一震,好似被看透的心惊。
福王顿时什么心思弯弯绕绕都没了,他又对昼起行大礼道,“求仙师为本王指点迷津辅佐这江山社稷。”
昼起道,“这天下江山与我何干,至于福王心里的困顿,我倒是有一法子。”
福王不信,但也隐隐有些期待。
昼起道,“福王想问鼎宝座无非是想护得心上人安宁。”
福王,“可是,满朝文武是不会同意一朝天子无后,皇后是个男人。”
昼起道,“那你昏聩无道,自然有一批人拥护你坐稳宝座,接着你就强娶李照行为妻,你一旦坐稳宝座手握权柄,那这天下生杀予夺全在你一念之间,你是一柄锋利的刀,李照行做刀鞘,届时,反而朝臣都感念李照行为了匡扶昏君,舍生取义。这样何愁天下反对不支持?”
福王顿时大悟。
昼起道,“其实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妻相处之道,对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所有事情都有商量余地。”
福王又是深深拜谢。
二人又聊了一番后,福王也确认昼起身怀异能大才,却一心只想护住一个小家。这点福王十分理解并艳羡昼起,要是他有一身通天异能,他还用费劲心力周旋在权力旋涡吗。他定也同李照行逍遥山野游历河川,过他们想过的日子。可他的出身注定他处在旋涡中,避不开。
福王道,“平菇一事,本王要派采购局的官吏跟你们去青山镇,刚好父王大寿敬献上去。”太上皇什么没吃过,可这山野味儿一次拿那么多出来,自然也不同,再者,儿子送老子的土仪,就是千里迢迢之外的一根草,那老子也是喜欢的。
第112章
府城这边几人忙碌,杜大郎也早已经出了五景县,在启明县附近一带寻找商路老板。
杜大郎在外也学会了应酬,笨拙的口舌直爽的性子也变得圆滑起来。遇到正经老板他就说正经话,遇到风流爱玩的老板他也陪着人喝酒游船上青楼,不过杜大郎没玩,面上耐心周旋吹嘘拍马,心里跟热锅上蚂蚁一样焦急的很。
出门在外,没个背景人脉,全靠厚脸皮狠下心来逢场作戏,各个商会码头跑遍了,身上带的银子花了大半,仍然不行。
杜大郎又想另辟蹊径,看看哪个高门大户最近有喜事宴席之类的,好去推销,那江流县再如何跋扈,总不能拦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可天底下哪有这样巧的事情,杜大郎来启明县大半月了还毫无进展。
杜大郎思来想去,决定兵行险招。
他成天请人吃饭下馆子,那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杜大郎也从一些商人老板嘴里摸出了他们的顾虑。
这些老板们何尝不知道干菇赚钱利润大,谁不眼红?去年年底还有启明县的商人专门跑去杜家收呢。
就是那程老板收了一千斤,都没等翻年,就被城里各家各户当年货抢了。有包装成年夜饭菜的,有包装成走亲访友流行送的伴手礼的,总之,这东西贵,上行下效,老百姓逢年也咬牙买来尝个新鲜,不到过年就卖脱销了。
从杜家收的是一百三十文一斤干货,卖的时候换了个漂亮的包装,又物以稀为贵,一时间炒到了五百文一斤干货。那价格比干木耳相差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