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爹,你咋不给我们说啊,陪个人去也好啊。”赵福来真是担心了。
柳旭飞迷迷糊糊道,“他也要面子啊。我在他都哭不出来的。从来都是偷偷哭。”
“也是苦过来了,他娘知道也该放心了。”
“早年怕是死不瞑目,看自家孩子这样被欺负。”
赵福来感性,一听就泪水汪汪的,为人母听不得这些。
禾边心里也难受,他道,“今年给奶奶修个大坟。”
禾边伺候好柳旭飞出来,就见堂屋的神龛下,火光闪闪,还有香蜡纸钱的烟味儿。
是昼起带着两个孩子跪在蒲团上,教他们烧纸祭拜。
珠珠高兴得很啊,这回他不会错了。
他双手合十道,“老祖祖,你儿子我爷爷出息啦,现在是族长啦,你在那边也有面子,你放心,我会好好保佑你儿子的!不,不是保护!”
财财已经懒得纠正了,只专心合十闭眼默默念叨自己的话。
昼起在一旁也烧香,默默祈祷他不为外人道的愿望。
希望生个双胞胎,要求也不高,像珠珠财财这样的就行了。
禾边见昼起闭眼诚恳,烛火光落在他的轮廓上,瞧着分外高冷神秘,就连那嘴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可禾边知道那嘴多软多热,多会吸……
“咳咳”禾边回神被自己吓得到了。
他忙双手合十跪地磕头,心里默默念叨,“奶奶啊,我,我不是诚心的,我以前也是清心寡欲的,都怪他……”
禾边忙整理好慌张臊意,面色努力淡然镇定,可一睁眼,左右就怼来一双眼睛。那小小的眼睛都是大大的困惑。
财财:“小叔叔你脸怎么红了?”
珠珠:“小叔叔你是不是病了?”
禾边把两边的脑袋撇开,倒是猝不及防对视了昼起。
只见禾边那眼睫毛眨得比风中烛火还快,脸皮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红。
禾边低声怪他,“下流!”
昼起:?
祈祷老祖保佑开枝散叶是孝顺,怎么是下流了?
第118章
又过半月,临近端午,禾边两人去修路的白云镇看情况,顺便接方回回来过节。
白云镇还挺远,赶马车翻山越岭,越走越偏僻好几处都荒无人烟,可马车刚绕过一个山头,耳朵跟撕开薄膜一般,轰隆隆的捶打声和汉子们的吆喝声清晰入耳。
放眼看去,乌泱泱全都是人。
一条路上灰茫茫撒着石灰,地面刚倒入一团灰团子,湿湿的软塌塌的,像是发面团子。
禾边刚想说这软的东西如何变硬,就见又来一组汉子拿着铲子推平,而后架着枣木夯开始捶打。三百斤的枣木夯,那夯底包着熟铁,四角系着麻绳,四人喊着号子,高高的举起夯子重重的捶打地面。
那号子声混合汗水,阳光下刺眼又心惊,刚刚那团软“泥巴”,这会儿已经开始紧实平整了。
禾边甚至有种来到了世外之感,这里的老百姓在倒腾什么稀奇古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昼起看地上路基情况,基本上是按照他说的来推进。
路靠近河边,路基最底部有大石头和鹅卵石铺平,防止地下水反渗;再用被筛选过的泥土填埋,用木槌、石盘夯实,再填埋泥土再夯实,如此反复,路基厚实足足有成人膝盖高。
路基中间高两面低,方便排水。两侧的排水沟也挖出了手臂长深,用打椿拉绳来描定边线,原本是用石灰的,为了节约成本都用草木灰定边。
一旁路边架着好些大锅,搅拌着石灰。地面堆了好些泥灰一样的东西,汉子们粗布系着口鼻,拿铲子刨了泥坑,一桶水倒进泥灰了,而后两三人拿着铲子不停地搅拌。
禾边想,还真同和面有些像的。
已经修好的路上面还铺了一层稻草,如今天气热,还有人时不时拎着水桶从河里取水撒路面。
禾边好奇,不待开口问,昼起就解释道,“防止晒干裂,撒半个月水后就能用了。”
禾边没见过这东西,蹲下掀开稻草,入眼是灰白的平整的路面,刚准备拿手指敲,昼起拎起一旁的铁锤砸,居然没一点破裂。
禾边眨眨眼,惊得无法回神,缓缓竖起了大拇指。
禾边瞧见前一段修好的路,那路白天看着光亮,上面还有一排狗爪印,他忍不住上去踩踩,还真跟踩着草鞋一样平稳还不硌脚。他又蹲下伸手摸摸,跟摸宝贝似的,这下马车赶在上面不颠簸屁股了,跑上面简直千里马一样快啊!
假以时日,不要假以,明年!明年他们的鲜菇就能运出五景县了,那时候鲜菇价格长起来,又多了一个盼头。
不说他们鲜菇,就是全县老板们谁不受益呢,节省多少运费和担心的。
禾边心头正激动着呢,耳边就猛然有人疑惑道,“哎,这小哥儿,咋跟我们村儿柳轻山他婆娘有些像呢。你哪里的人?”
禾边眼皮一跳,面前人他并不认识,听口音也是白云镇的。可能是他外祖家那边的。
禾边轻而易举就把话头岔开,说自己是老板看着路况如何,那汉子立马就骄傲说这路三头牛都压不烂的。
又说着说着,禾边想问问那柳轻山家里情况,但转眼一想,又没必要了。
“你们村种平菇了吗?”
禾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