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笑好楞楞的,看着这个突然来的陌生中年男人,居然只是简单挥臂,就能喊动全村的四五十人汉子。
杜仲路见周笑好也要跟着去,阻止他,只问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身形外貌衣着年纪等。”
“他,他叫禾边。”
“什么?!”
寒风呼呼刮脸,没等周笑好反应过来,全村汉子见杜仲路急杀眼,单手拎着铁叉似的扁担,骑着骡子飞速消失在茫茫飞雪里。
老钱震住,心里有了猜测,看向周笑好,“你们朋友姓什么。”
“杜。”
老钱霎时急得额头青筋暴跳,“兄弟们,报恩的时候到了!”
另一边,等郑枝燕他们走了,数十个汉子包围住禾边。
一个个面色裸露赤裸的打量,禾边身量抽条,出门穿了件湖蓝色的长款比甲,脖子上带着周笑好送他的项圈璎珞,被大汉包围着眉眼没惧色,下巴处的雪白兔毛围脖落了雪,他抬着下颚,一双平静的眼底藏着劲儿。
一双粗大的手在禾边腰间一握,禾边也没动,那领头的打手几乎垂涎欲滴了,宽大的衣裙收紧,露出纤细的腰身,挺翘的臀形,那人的手还拍了拍。
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禾边反应。
可禾边没有反应。
宽大的袖口下,攥紧了手心。
“你男人操的时候,你也这样?”领头玩味道。
众打手黏腻的哄笑。
看这小哥儿能强撑到几时,到时候哭得越狠越带劲儿。
禾边睨道,“你想上我?那得排队。”
领头一怔,被勾得心痒痒的,没想到看着嫩生生的,居然这么辣得带劲儿。
但禾边的话也提醒了他,不敢再动手动脚了。
在主子没发话将人丢给他们玩之前,他们是不敢擅自动手的。
尤其这禾边的美貌已经传得全城皆知,他们主子这种风月老手,必定早已盯上了。
“来,给他绑好。”
禾边冷笑一声,“这么没用,十五个汉子还看不住我一个小哥儿,还得绑,你们主子知道你们这样孬种吗?”
“只稍我在你们主子耳边吹吹风,你们脑袋全掉光。”
领头的打手惊奇地看向禾边。
禾边扬着眼尾,“怎么?你觉得我办不到?”
这倒不是。
只以为禾边会贞洁烈性誓死不从。
禾边淡淡道,“命和钱,谁给我我就跟谁。”
他娘的,这小哥儿瞧着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的俏嫩单纯,可冷漠的眼底藏着令人心惊的野性和疯狂,硬生生揉成了透骨的清冷媚意。
难怪能短时间把生意做得这么好。
看来没少干这事。
传闻夫唱妇随恩爱非常,也不过是作戏罢了。
这样一个人,落他们主子手里,他们是福还是祸已经难测了。
“请您入轿中。”领头不禁谄媚道。
禾边看着高高的车辕,看着那高大的领头,漠然开口,“跪下。”
领头没怒,反而有种被选中看重的欢喜。只待这浪蹄子在主子面前美言几句,他何愁不能飞黄腾达。
风雪呼呼的山野小道,十几灰衣打手围在马车四周,禾边单薄的身影,踩在了头领的脖颈处,脚尖重重一压,轻盈灵活的钻入了轿重。直到那抹青布帘子落下,众人直勾勾的眼神才遗憾撤回,不知道是谁重重呼出一口浑浊热气。
真带劲儿。
可比主子身边宠着的姬妾令人心惊动魄多了,好像他冷冷看你一眼,就能抓住揉紧了心脏,呼吸都被停止了。
这不得把主子迷得摸不着北。
马车里的禾边闭着眼,没再说话。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前世被抛尸荒野,尸身被蛇虫鼠蚁啃食的日子。
马车在山路里七拐八拐,禾边也不知道这是去哪里,但每拐一个弯,马车朝陌生的地方开去,禾边心里又沉又乱了一分。
一种失控荒诞不真实的感觉蔓延四肢,像是昏昏欲睡的梦,禾边咬痛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
禾边尽量拖延时间,一会儿说路颠簸赶慢点,一会儿说太冷了要停下生火,领头的都没听,甚至还起了一疑心,就听禾边又说赶快点,别等人追上来,耽误他享受荣华富贵了。
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禾边以前心烦不爽的泥泞路,这会儿倒是成了他唯一拖延的利器,车轱辘没走一里,又陷进泥潭,茫茫大雪,也覆盖不了这挣扎狼狈的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