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打了退堂鼓。
禾边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会不吃鸡蛋吗?老百姓可是把鸡蛋当宝贝。”
一直没说话的章知英,闻嗅了一番,昏暗的天光里只见他两眼微亮道,“这是菌种发酵的气味?”
昼起点头。
章知英笑呵呵道,“都是钱的味道啊。”
众人一进地窖分外暖和,地窖很大,原本杜家就有一个一丈长宽的地窖,用来储存洋芋红薯等农物种子,如今种平菇接着原本的地窖扩建了一番。
现在整个地窖足足有两三丈长宽,人进去脚步声回响,地窖墙壁用稻杆石灰黏土涂抹保温。
墙壁隔一段就有炭烤盆,温度维持在初夏,一群人都是裹着厚实的冬衣,没一会儿,后脖子就捂出了热汗。
地窖里分了两个区间,一个种子发酵区,摆满了一排排整齐的木架子,木架子上垒放了密密麻麻的竹筒。一个平菇种植区,也是用木架一层层搭的,不同的是铺了一层苞谷棒子和麦秸。
昼起道,“菌种发酵必须地窖才能完成,冬天平菇种植,地窖产量优于露天,且稳定高产。露天成本低,多用草席保温覆盖,平菇也能长,产量收获周期也不如地窖。”
姜升连连点头。
随后昼起给出了具体的数值后,章知英问道,“地窖收益好投入也高,露天成本低但受冻灾风险大,老百姓应该都会选后面的。”
姜升连连点头。
看完地窖里的菌种,又带一行人下地里看情况。
冬天万物萧瑟,农田本杂草干枯,土地本应该收养生息的一片朦胧内敛。起码,章知英一行人沿路都是看见这般景象。
可如今这里,田地都收拾的“一草不染”,铺着厚厚的保暖草甸子,沟壑田垄间夯实又整洁,一道道石灰白得像雪,冷冽的空气里萦绕着石灰水生涩的气味。
田间里头站着忙着的都是妇人夫郎和哥儿。
章知英好奇道,“怎么没有男人?”
禾边道,“因为算了一卦,神仙说平菇只可女人夫郎伺候,厌恶男人伺候。”
章知英:……
“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禾边道,“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没听过啊,但是那神仙说,平菇的养份全来自于麦秸稻秆苞谷棒子等,这些东西可不就是能开花结果的,它们花败果出,最后还埋地里做养份滋养平菇,可不就是咱们妇人夫郎的一生嘛。所以平菇也只要妇人们伺候。我一听这样,还真觉得很有道理。”
章知英听后陷入了沉思,而后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小哥儿,眉骨挺翘眉弓利落压着黑润的星目,唇红齿白瞧着便伶牙俐齿,美而不俗,一般这样年岁的小哥儿只显着嫩俏灵动,可禾边气质独特,灵动除开外,更加令人深刻的是他身上需要阅历和年岁才能沉淀出的气质。
章知英摸摸胡须笑着点头道,“不可限量。”
姜升还呆愣着,昼起朝他看来,姜升忙着连连点头。
一旁的田芬见了一群老板在,如今也不怯,反而挺直腰板很是自豪。
他给老板们看菇,灰扑扑的保温草甸一开,白嫩嫩俏生生的肥厚菌盖映入众人眼帘。它们付生在苞谷棒子上,一簇簇亭亭玉立,章知英瞧着竟比山里的灵芝还喜爱。
一群老板也眼睛放大,全然没了之前的嫌弃嘀咕。
“这这这是好东西啊,闻着就鲜美的很。难怪冬天平菇都涨价了,鲜菇都买到了三十文一斤。”
“这可真的赚钱,露天养成本还低,这谁家没有个地没有个人的。”
众老板霎时就明白了,为啥县令对昼起这农家子格外看重。听说还保举特批进县学。有这全县致富的本事,自然当香饽饽捧着啊。
众老板纷纷要订菌种。
昼起给的种植养护法子里,不仅连怎么种平菇的法子都给了,就是地窖怎么选址怎么通风防止毒气中毒,控制多少湿度温度都写了。
就这样喂到嘴边的饭,哪有不吃的。
杜家地窖里两千包竹筒菌种,一下子就被这个老板一百包,另个老板两百包,很快就瓜分一空。
一包二十文,两千包那就是四十两。
老板们都感谢再三,并和昼起约定赶紧派人来修建烤房,这菌子两三个月后就要烤了。
事情杂又多,昼起只一张嘴,老板们这下倒是换了个性子似的,七嘴八舌吵闹哄哄,要不是昼起高大冷脸带着威压,他们也要上手抢着人来听他们说话了。
老麦路过杜家院子听里面嘈杂热闹的厉害,探头一看,里面的赵福来对他摇摇头,眼神里也有对这些又争又抢老板们的明晃晃鄙视。
对嘛,这些老板刚才嫌弃他们镇上的人粗鄙,这会儿还不是见钱眼开,吃相难看。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哦。
全程陪同的赵福来给老麦打眼色。
两人隔着门无声,但镇上的人都自有一套独门秘法,只一个眼神就能无障碍沟通。
只听昼起道,“各位老板请安心回去,我昼某已经记住了你们的诉求。不日就安排工匠来。”
众人老板见他下逐客令,也心知他脾气,便欢欢喜喜回去了。
老板们来时都是坐马车,如今倒是车厢里放满了菌种,老板们一个个坐车辕上,和车夫一起赶车。
连路泥水飞溅,车轱辘陷入泥坑里,那脸上都是笑得掉钱眼里睁不开的。
姜升见老板们走了,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昼起道,“贤弟,我要走吗?”
昼起准备一起送走,别打扰一家团聚了。
这时候禾边道,“县令大人和章大人务必留下,章大人我家备了酒菜,当年还多亏您救了我爹一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