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的发饰发型没女娘多,一般就是扎着高马尾或者半披发,顶多在小辫子上做一些珠串装饰,以及在发带上搏个亮眼出彩。
但是珠钗首饰放禾边头上,怎么放怎么别捏,好似一张浑然天成的脸,被俗物给糟蹋了。
周笑好索性什么都不弄。
禾边还盯着他的多宝阁目光跃跃欲试,好像他不拿出来给他用,禾边就要斥责抱怨他,而周笑好也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竟然也会心生愧疚。
见了鬼了……
周笑好拍了下禾边不安分的爪子,“你一点审美都没有,土包子还搞胭脂水粉,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咋了,土包子也想好看。你丑都想漂亮,我咋不行?”
周笑好没好气道,“行了,你不适合首饰。”
禾边哼哼作罢,他一个乡巴佬土包子就不再这个城里小少爷面前争执了。
等禾边妆面焕然一新后,恰好隔壁酒楼的小二跑过来道,“小少爷,刚刚县尉家的三小姐四表少爷上汀水雅间了。”
禾边刚想去后院给昼起晃一眼呢,一听来活儿了,立马把自家的胭脂水粉放篮子里,挎着就跟着出门了。
刚从后院来前面的昼起,只看到一个裙摆翩跹的侧影。
是一套多层绿裙,最外面套了流光朦胧的绿纱,上身对襟绿褂子,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挂着漂亮的金颈圈,马尾也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发箍高高竖着,瞧着活力十足亮眼夺目。
布庄廖掌柜见人都走了,昼起那视线还没收回来,掌柜不由得笑眯眯道,“小禾老板和小少爷是去酒楼谈生意了。”
昼起单手负背捏了捏手心,“嗯,他们相处还顺利?”
廖掌柜道,“十分亲切。”
那小嘴都淬了毒似的,你不放过我不放过你,偏生谁都没翻脸。
要知道他们这位小少爷自小脾气就拧巴怪异,换了不知道多少丫鬟仆从。即使大家说话小心翼翼,也不知道哪里就得罪了人,惹得小少爷不高兴。
昼起点点头,“我夫郎身上那套衣裳多少银子。”
换个人廖掌柜就说不用了,是他们家小少爷给和禾边借的,不用掏钱买什么的。
但是这半个月来,昼起虽然和他没什么交集,但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冷飕飕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廖掌柜道,“这套是十两,项圈是少爷的,不卖,还有小禾老板还要了三套,一起是二十五两。他头上的发箍也不卖,小少爷是在张记珠宝楼买的。”
廖掌柜说完,觉得男人都舍不得花钱,更何况是这么大笔银子,便给台阶道,“小禾老板没说要买,跟我家小少爷是合作做生意。”
昼起掏出银子,足足三锭十两的,廖掌柜吃惊,这男人也不像小少爷说的吃软饭嘛。
禾边和周笑好一进酒楼,就有好几道目光无意间投来,看着门口踏着光辉进来的一抹身影都愣了。
时下哥儿以裙裤或者马面裙为主,这小哥儿穿的下半身像马面裙版型,但这是用一层层深浅不一的绿色叠加,没有马面裙的僵硬,多了翩跹的灵动。
再看小哥儿稚气白皙的脸,脸颊带着点肉,两眼神气好似威风凛凛的,让人不禁想到话本里被春天森林滋养出的小精怪。
不断有人朝禾边看去,目光都是直白的欣赏,像是吾家有子初成长似的,还有几分招惹疼的慈爱。
禾边没察觉,直奔二楼,身后的周笑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时间却不知道羡慕禾边的洒脱自由,还是嫉妒他那好脸蛋。
但一想到禾边平时可灰扑扑的不那么打眼,他这身都是他的功劳,周笑好又把自己哄好了。
还拉着禾边,对一脸懵逼的禾边低声恶毒道,“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禾边道,“无非是你的欣赏罢了。”
“不要脸。”
禾边道,“我真有那么好看?诶,你说啊,你说啊。”
禾边小声的追问,但是气得周笑好连跨几步楼梯上了前头,禾边又不好大声喧闹。
等两人都站在雅间外时,禾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他还没怎么和官家小姐少爷打交道过。
但是那咋了,谁都不是一开始就能当官太太的,反正他今后一定能当的,现在就权当练习了。
禾边对一旁的小二道,“去端一个果盘来,账记在我头上。”
总不能空手去打扰人家。
小二很快就端来了果盘,禾边接过就让周笑好在外面等着。
恰好周笑好也内心纠结,不好意思放下身段去热脸贴冷屁股。
尤其是这两姐弟名声并不好,仗着他爹是县尉,据说斗鸡打狗,欺压无辜百姓。
听说过些日子,就是县尉家大小姐及笄宴了。她后娘买了好些从头到脚的行头都被她丢弃,又嫌弃后娘敷衍对待。
可她后娘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更加衬得这两姐弟名声不好了。
周笑好犹豫之际,禾边低声道,“我没出来之前拦着小二不要上菜。”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耽误太久。”
周笑好懵懵还没明白,禾边已经推门进去了,里面圆桌坐着少年少女,一旁还站着两个年岁二十五六的丫鬟。
有人进来上菜,两姐弟之间的谈话并没停歇,也没朝来人看一眼,可余光里一抹轻盈灵动的绿纱让人忍不住回头看,看得人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禾边笑道,“打扰了,这是给您二位送的果盘,剩下的菜后厨正在做,您点的鱼重二斤三两,现在正在杀,约莫一刻钟后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