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种在后院地里的菌菇还得过五六天才能卖。
这情况当时签契约里也有写明,所以酒楼那边招呼一声就可以了。
摘来的平菇,李家安取绿豆糕时,要了三斤,说是杜家村族长昨天买豆腐时预定了。
禾边一琢磨,给人家卖个人情,不要钱,麻烦李家安送一趟,并且还打算拿绿豆糕补李家安可能从卖菌菇里的抽成。
李家安进村卖平菇也会涨一点价,具体多少禾边没关心,反正多了是卖不出去的。毕竟平菇已经比肉价高一文了。
李家安见禾边生意老道会来事,他笑道,“不要不要,那杜家族长我本也打算原价给他的。这样我进杜家村卖东西也有个方便。”
李家安走后,赵福来就拎着笤帚跺了跺,“杜家村离镇上也近,走路不到半个时辰,况且今天还是赶集,我瞧杜族长他婆娘每次赶集都要来我这里吃面的,还要特意从家安叔手上订平菇吗?就是拿捏家安叔,也看咱们是什么态度。”
这个时代儿女是父母的私产,更是宗族的财务,父母只是代宗族管教,族长的权力完全可以越过父母教化族人后辈。族长捏着一族的公产,旌善纠过,执行家法族规,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担当。
但杜家村族长却不一样,是族里最有钱的人家当的,世代地主,子孙世代族长,手底下田产奴仆无数。
甚至很多杜家村的先人,最开始都是杜地主家的佃农。
这届杜族长年轻时,欺压族内子弟,喜欢人吹捧拿捏好处。如今五六十了,倒是面相上有些变化了,不如年轻时傲慢地主少爷做派,端起了肃穆的德行。
赵福来愤愤道,“我看八成,是族长见你最近去杜家村去的勤快,眼馋杜老三的东西,也想从你这里捞一些好处。”
禾边道,“怕啥,咱们现在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时候了,等他看到杜老三一家子的下场后,还敢来找我们算他厉害。”
赵福来嘿的一声打量禾边,“你现在完全脱胎换骨了啊,你刚来那会儿紧绷戒备得很,好像一有风吹草动你就半夜睡不着想得多。”
禾边也沾了珠珠的得意,骄傲道,“珠珠都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
但他还是忍不住道,“因为昼哥教的好。”
赵福来算是知道了,这昼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话都没几句很容易让人忽视了他。可从他对杜家村杜老三几人的了解,甚至有些细节龃龉他都不知道,昼起都摸得一清二楚。
还背地给禾边开小灶。
赵福来打趣道,“啧啧,小昼看着不显眼,实际上像蜘蛛织网呢。他这么会教人,财财和珠珠跟着他学我放心!”
禾边头一次听人说昼起像蜘蛛,觉得有些有趣。
这么想,还真是的,一到晚上,他就是被缠住的食物。
他其实偷偷对着小铜镜打量过自己,昼起有胸肌有八块腹肌,肩宽腰瘦倒三角,他啥都没有,只有一层软软的肚皮。
昼起每晚睡前都会摸摸肚皮说太薄了,叫他要多吃点。
说是嫌弃也不是,但昼起说起这个时候的眼神,禾边总是不解,他追问,昼起就撑头看着他笑。
也不知道笑什么。
入秋了,梨树叶子在日光下变得金黄,早上露水湿,杜三郎走了,他屋里还是热闹的。昼起冷淡平静的读书声后,跟着两个一板一眼的稚嫩蓬勃的童声,禾边眼里有些笑意,这样就很好。
禾边把竹篮里的菌菇搬到面馆外摆摊卖,支了一个长案,卖绿豆糕和菌菇,鹅黄糕点配搭嫩白菌菇,远远瞧着就很养眼。
禾边刚好摆好摊子,就见隔壁田芬又拎着竹篮子来了。
禾边瞧田芬一脸拧着紧绷的很,人还时不时往后看,怕是担心张铁牛瞧见似的。
禾边嘴角有一抹坏笑,对里面下饺子的赵福来道,“福来哥,你朋友又来找你了。”
田芬眼皮肉眼可见的抖了下,满脸不自在道,“呸!谁是他朋友。我就是来刺探敌情的!”
赵福来人在铺子里,那发笑的嗓音倒是清晰传出来了,只听他高声道,“就你还刺探个鬼。”
哼,瞧不起谁呢。
田芬本还偷偷摸摸的,这下倒是明目张胆了。
田芬走近面馆子,瞧了赵福来一眼,本是随意一瞥,但这下没忍住又看了一眼。赵福来居然白了这些多?
虽然赵福来家收稻后就很少下地,但平日还有地里辣椒、南瓜冬瓜、红薯苞谷要收,怎么就还变白了?
赵福来知道她的想法,炫耀道,“小禾的养颜膏,可贵了,里面有人参,是小昼给小禾搞的,你别看小昼平时冷冰冰的像个铁棍子,但是疼人得很嘞。我这就是搭着沾光了。”
哼,说得这样得意。
田芬又好奇又质疑,压着羡慕板着脸道,“吹这么牛,不怕牛皮肚子给撑破了。”
赵福来道,“你看小禾就是了。”
他这样一提醒,田芬每天看禾边还不觉得,这一下猛然打量,才发现禾边和最开始判若两人。
剥壳鸡蛋在发光啊。
也没那么夸张,但就是白了很多,毕竟之前禾边黑黄的很。
真神仙丹啊。
田芬目光炯炯闪烁,支吾道,“多少钱?”
禾边道,“这东西还没开始售卖,我们家自己人在用,不过都用了一个月久了,我那里还有些的,可以给婶子分一些,不用钱。”
田芬不信道,“你会这么大方!指定没好事!”
赵福来撸起袖子就想骂田芬,但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哎呀,那不是你田芬长得好看,配的上这个。”
禾边笑眯眯道,“对啊,一般人我还不给,也就看田芬婶子人好。”
田芬都做好骂街的准备了,哪知道这两人这样夸她,田芬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皮眨个不停,嘴皮子抖了几下,只硬巴巴挤了一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