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来柳旭飞像个正常人一样,两人短暂的松了口气,没成想禾边一走,柳旭飞又有些离魂一样。仅仅一天就这样,这下真是离不开禾边了。
两人急急忙忙跑,后面的珠珠腿短磕磕绊绊的,杜大郎就想把他抱起来,珠珠抽噎道,“我,我自己走,你们快去找小爷爷。”
对于这样的情况父子四人都有数,大人前面跑追,孩子自己回家守着。
等杜大郎两人跑回家时,柳旭飞三人刚有说有笑的进了院子,两人从后门狼狈着急,三人从前门松快笑意,几双眼睛一碰,一边狠狠松了口气,一边满是疑惑不解。
柳旭飞问怎么了,杜大郎摆手说没事。
他小爹聪明,但发病的时候,他脑子没其他事情也关注不到其他事情,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关于那个走失的孩子。
他以前也想过怨过,但他们都是父母的爱养大的,他还有什么可怨的,只有心疼无奈了。
几人来到堂屋,赵福来跑回去接珠珠,杜大郎晃动辘轳打两盆井水。他急得一身汗,禾边两人走半天山路又累又晒的一身汗。杜大郎刚准备打水,就见小水桶里冰镇着几个梨子和黄瓜。
不用想,就是他小爹提前准备给禾边的。
杜大郎突然就挺吃味的。
毕竟他小爹以前啥都不管,就管两孩子和绩麻织布。
不过,他小爹已经很好了,比起很多人的爹娘公婆,小爹从不插手他们小家的事情,还把孩子带的好,至于他杜大郎,也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缓解父母的心疾,怎么还能像小孩子争风吃醋。
当然以前的杜大郎孝顺归孝顺,但埋怨也是有的,这些话都是后面成亲了,赵福来开解他的。总不能要求一个病人处处周全,赵福来说他很幸运,这样的姆爹完全不是拖累,尤其是自己当父母后,俩人更加对柳旭飞的遭遇有切肤之感。
凉爽的井水洗去燥热和一点郁结,杜大郎胡乱抹了把脸,抬头就傻眼了。
昼起弯着腰拿着巾帕一点点给禾边洗脸呢,而禾边脸红通通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羞的,反正杜大郎没眼看,就进一个山,你俩也太黏糊了吧。
赵福来把珠珠接回来也见这场面,珠珠跑去抱着柳旭飞,赵福来则是打趣这小两口,“你俩进山是新婚燕尔是吧。”
尤其是看着昼起背篓里的锅碗瓢盆菜刀连草席都带着,短短一天时间,这禾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换以前被他俩这样打趣,早就摆脱昼起自己擦脸了,这会儿呢,只两个耳朵红红的,小脸还仰更高方便昼起擦呢。
进山就跟进了洞房似的亲密。
赵福来洗了把手,扯了下裤腿坐在屋檐下,拿起黄瓜脆脆咬一口,“你们这在山上怕是怕是,牛连不回哦,干脆在山里住得了。”
几人都没明白。
杜大郎道,“流连不返。”
财财得意哈哈道,“是流连忘返!”
自从禾边二人开始跟着杜三郎读书学字,自认为颇有文化的赵福来,也忍不住捡起书本继续认字了。
禾边本来被说得不好意思,这会儿也哈哈笑起来了。
柳旭飞却笑不出来,松开抱着的珠珠看向禾边盯着他的反应。
杜大郎道,“山里怎么住得舒服,要什么没什么,我宁愿在地里挑大粪也不愿意进山,宁愿买点山果子野味吃,也不进山受罪,那些虫啊蛇啊什么时候掉脑袋上都不知道,山里那些草叶也割人,还有要是遇见大家伙了,命都没了。”
“山里讨生活难,猎户看着赚钱有本事,寻常人吃不了这苦。”
柳旭飞忙点头,捡起木钵里的梨子给杜大郎,杜大郎抬头就对上他小爹期盼鼓励他多说点的眼神。
杜大郎道,“山里下雨怎么住……”
禾边举手,杜大郎一愣,随即想到这是杜三郎定的规矩,他们上课时,说话要举手的。
杜大郎这下还觉得挺新奇的,“你说。”
禾边道,“山里好啊,有山有水还有鱼虾和小溪山谷,在山里就没急躁忧心的事情,就好像自己是溪水里的鱼虾,是枯木树桩的苔藓,是树叶上的光,山里的风啊云啊阳光啊,都是自己的养料。”
杜大郎没懂,“你不喝水吃饭就会死啊。”
赵福来嫌弃他丢人,刚开始先嫌弃他没文化呢,自己也是文盲一个,对禾边道,“这就是山中无岁月吧。”
柳旭飞更紧张了。
禾边咳嗽了一声,眨眨眼道,“我本来想在山里住着很好,但是又想你们,所以有些两难纠结,最后他说下山,把在山上的感觉带下山生活也是一样的,还能多了你们这些亲友。”
柳旭飞笑了出来,捡起木钵里的梨子,给禾边递去。
赵福来哟了声,“他是谁啊?你们两个上山除了昼起还有别人啊,你是不是瞧上人家了,看你满脸春心荡漾的。”
禾边就是心花怒放,就是荡漾啊。
禾边不答,看向昼起笑得脸都要烂了。
柳旭飞也笑。
看得赵福来牙酸的很。
珠珠道,“小禾叔叔你们放心哦,你们的屋子我和哥哥都给你们看得好好的呢。绝对没人进去过哦!”
珠珠得意自豪,财财则是严肃点头。
禾边心里一暖,只恨不得自己怎么没生这样一双儿子。
他早都忘记了那日以为昼起卷钱走的乌龙。但是不知始末的孩子,只以为他被偷了东西,这回还记得给自己看好门。
禾边摸摸两个孩子脑袋,“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小禾叔叔的乖宝。”
这话一说出来,禾边自己都愣了。要以前,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样肉麻的话。可如今,在这里好像一切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