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道,语气里透出一丝复杂的追忆,
“威力确实惊人,但对身体的损耗,也乎想象。如今的《混元太极功》倒是平和深厚,可至阴至柔的功法,除了那《九幽玄天神功》,我至今也寻不到能与它平衡的。”
他闭上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睁开:
“先精修《至圣乾坤功》吧。这门功夫根基深厚,待我日后细细参详,将三家之长融会贯通,再为你创一门更稳妥的功夫。”
“谢师父!”
柴荣抱拳,眼中光芒更盛。
“对了,”
林远问,
“你如今修到哪一步了?”
“徒儿已是小天位。”
柴荣挺了挺胸膛,随即又补充道,
“前些时日随父亲在蓟州与契丹人交过手,战场上杀了几回,也懂了些搏杀之道,和江湖上的打法,确实不一样。”
郭威在一旁捋须而笑,眉眼间满是骄傲。
林远点点头,眼中笑意更深。这孩子,比他当年稳重多了。
…
汴梁皇宫,巍峨殿宇在冬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光。林远踏上长长的宫道,青石铺就的路面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如镜,映出他从容的身影。
他环顾四周,忽然轻笑一声。
“上次来这地方,还是为了救李星云。”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侧的郭威说,
“那时年少轻狂,为了兄弟,差点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
郭威沉默着,没有接话。有些往事,太沉,接不住。
大殿之上,石敬瑭端坐龙椅,明黄龙袍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可他的神色,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忐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目光紧紧盯着殿门。
林远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处,一步步走入殿中。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仿佛这金殿与寻常院落并无不同。
石敬瑭看着他走近,心中竟生出几分慌乱。林远停在大殿中央,缓缓屈膝。
“小王林远,见过大晋皇帝陛下。”
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石敬瑭猛然起身,龙袍晃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秦王乃国之栋梁,又是几位先帝亲封的一字并肩王,如何受得起你这一拜!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林远站起身,目光平静地与石敬瑭对视。那一眼里,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平静。
可偏偏是这份平静,让石敬瑭心头涌上一股酸涩。这皇帝当的,太憋屈了。哪怕只是单膝下跪,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被尊重。
“秦王愿亲临汴梁,朕心甚慰。”
他压下喉间的哽咽,尽力维持帝王的威仪,
“快,赐座。
夜深了,书房内烛火摇曳。石敬瑭挥退了所有内侍,只余他与林远相对而坐。方才还强撑着的帝王威仪,此刻像被戳破的皮囊,一点一点瘪下去。
他忽然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脸,指节在脸颊上留下几道红痕。
“本以为当了皇帝,便是九五至尊,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被削去兵权……”
他的声音嘶哑,眼眶泛红,
“可如今呢?我当的什么皇帝!”
烛火跳动,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为了造反,长子石重英,还留在洛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