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颤,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朱温,那都是多少年前……”
“殿下亦是修行之人。”
孟灵姝轻轻摇头,眼中尽是怜悯与嘲弄,
“列国公主之中,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一个。连那杨家吴娇,都比你懂得审时度势。”
她目光落在钱洛瑶仍带红肿的脸颊上,
“竟还敢行刺殿下。”
话音未落,素手扬起。
“啪!啪!”
两个耳光清脆利落,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刺耳。钱洛瑶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屈辱如毒藤缠紧心脏,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你凭什么打我?!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什么秦王、什么诸侯,都要跪在我脚下,服侍我,取悦我,做我的裙下臣!”
孟灵姝静静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趣。她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污秽之物。
“带下去。”
她转身,不再看身后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看来,还是饿得不够清醒。”
侍女躬身应是,架起仍在嘶声咒骂的钱洛瑶,拖向那间更偏僻的厢房。
孟灵姝立在院中,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她肩头。
黄昏的光线斜斜切进偏院,将枯枝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远踏着一地碎金走进来时,钱洛瑶正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火焰:
“是你!”
她跳起来,声音尖利,
“本公主要杀了你!杀了你!”
林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杀我?”
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往前走了两步,影子笼罩住她:
“原本想着,若你肯跪地求饶,写封悔过书,或许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吴越去。”
他轻轻摇头,似是惋惜,
“现在看来……啧啧。”
“你不敢杀我!”
钱洛瑶梗着脖子,声音却有些虚,
“吴越再小也是藩镇,你岂敢——”
“我杀的人不少。”
林远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某种沉重的质地,
“说句不中听的,真逼急了,皇宫我也敢闯,皇帝——”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也不是没动过念头。”
钱洛瑶呼吸一滞。
“你算什么?”
他最后看她一眼,那目光像冰水浇在她脸上,
“写封信吧。给你父王,让他选——是要你的命,得罪我;还是不认你这个女儿,保全吴越。”
他转身,袍角在暮色里划开一道弧线,
“你自己想清楚。”
脚步声远去。钱洛瑶站在原地,浑身冷,半晌才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凳,却疼得自己倒抽冷气。
她冲回屋子,反手摔上门,抓起手边能触及的一切——瓷瓶、笔洗、铜镜,狠狠砸向地面。
“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