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宫偏殿,赵奢,以及几位内阁重臣,正焦虑地等待着。案几上堆满了需要批阅或紧急处理的奏报,涉及边防、粮饷、吏治、外交,每一件都关乎秦国国运。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秦王明确的批示了,只能依照旧例和权宜之计勉强维持。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浓烈的酒气先涌了进来。林远踉跄而入,几乎是摔坐在主位的椅子上,眼皮半耷拉着,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殿……殿下。”
赵奢强忍着心中的失望与忧虑,躬身行礼。
林远摆了摆手,醉眼朦胧地看向赵奢,含糊不清地说道:
“赵大人啊,嗝,再,再给蜀国去封信,让他们,多进贡些女子来。蜀地女子水灵,有意思,比咱们关中的……嗝……有味道。”
赵奢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殿下!此乃国书往来,涉及邦交国体,岂能,岂能用于索取女子玩乐?此非朝政所应为!”
“朝政怎么了?”
林远斜睨着他,语气轻佻而蛮横,
“孤是秦王,这秦国是孤的!孤想要什么,就是朝政!让你们办,就去办!啰嗦什么!”
这话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赵奢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这位忠心耿耿辅佐林远多年,见证他从一方诸侯成长为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霸主的老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颓废荒唐、与记忆中那个英明神武的秦王判若两人的君主,胸膛剧烈起伏。
忽然,赵奢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他抬起手,郑重地摘下了自己头上那顶象征尚书权柄的官帽,然后,重重地、毫不犹豫地,将其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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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赵奢撩起官袍下摆,双膝跪地,朝着林远端坐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出沉闷的声响。礼毕,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殿下变了。变得老臣几乎认不出来了。为臣者,不能辅佐君王明辨是非、勤政爱民,是为失职。臣失了为臣的本分,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今日,臣辞官。”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让殿内其他大臣惊呆了,也让醉醺醺的林远似乎清醒了一瞬。他眯起眼睛,看着地上那顶官帽,又看看赵奢肃穆决绝的脸,打了个酒嗝,语气依旧轻浮:
“赵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嗝,好好的官不做,想回家养老了?”
赵奢没有理会他的醉话,自顾自地,开始解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纽绊,动作缓慢而坚定:
“这一年来,殿下日夜笙歌,沉湎酒色,不问国事,不恤民情。是,殿下英明,早年推行的诸多政策根基深厚,秦国靠着这些老本,自然还可以强盛十年,百姓或许还能再安稳十年。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殿下!”
他猛地提高音量,眼中迸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光芒:
“天下人如今都在传,说殿下您,俨然成了一条盘旋在秦国上空的巨大黑龙!黑云压城,戾气冲天,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殿下!您听见了吗?!”
“呵呵呵……”
林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笑起来,笑声干涩,
“赵大人,别这么激动嘛。对了,小荷找到没有啊?嗝……孤好想她。”
赵奢正准备继续痛陈利害,闻言猛地一怔:
“殿下?您是说……白姑娘?”
他心中一动,难道殿下这荒唐行径背后,还藏着对白小荷的执念?他连忙道:
“白姑娘还未有确切消息。老臣会加派人手……”
“小荷很漂亮……”
林远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眼神迷离,
“快让她回来……回来伺候我……哈哈哈……”
他笑着,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