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凡的声音带着哭腔,张玄陵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摸了摸张子凡的头顶,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爹……这辈子,总觉得最亏欠的,就是你。丢了你十六年,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凡儿,你不怪爹,爹心里……高兴。”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说道,
“爹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装着天下,装着大事。你和远儿,还有星云那孩子,都是好样的。可是……爹私心里,还是盼着你能回来,安安生生地继承这天师之位。朝堂啊……太乱了,人心叵测,尔虞我诈的……爹,不忍心看你深陷其中啊。”
“爹……”
张子凡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滴在张玄陵枯瘦的手背上。
“莫哭,凡儿,莫哭……”
张玄陵强打起精神,竟挣扎着要坐起来。张子凡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能看到你成家立业,看到重吉那孩子,爹,知足了。要不是你,还有小林子,爹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当年了。”
张玄陵的目光投向屋内一角的一个古朴木箱,
“去,把那个箱子……打开。”
张子凡抹了把眼泪,依言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一枚鸡蛋大小、黑白交织、仿佛蕴含着混沌气息的奇异原石;还有一卷用明黄绸缎包裹、系着天师府金印的令册。
“这石头,是当年那只黑狐,修炼数百年凝聚的内丹精华。虽失了妖魂,但其中蕴含的阴阳二气极为精纯,对你修炼五雷天心诀与至圣乾坤功,或许有大用。”
张玄陵指着那令册,
“这个,是爹任命你为第六十四代天师的道门调令。凡儿,记住爹的话,若是哪天在朝堂上累了,倦了,就回来。龙虎山,天师府,永远是你的家。不要苦了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留恋,声音也越来越低:
“爹啊……真想……再看看重吉长大,再看看你和林轩,”
“爹!”
张子凡泣不成声。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张玄陵的话,他的脸色愈灰败。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推开张子凡搀扶的手,
“时辰……不多了。爹……还得出去一趟。”
“爹!您要去哪儿?您这身子……”
张子凡大急。张玄陵却只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挣扎着便要下床。
秦王府。巧巧正拽着一位白白须、面容慈祥却难掩病容的老者的袍角,好奇地踮着脚,用小手指去摸他垂到胸前的长长白胡子。
“爷爷的胡子好长呀!”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
张玄陵被小孙女逗得笑了起来,虽然那笑声里带着气短和虚弱,却是自内心的欢愉。
“哈哈哈,乖孙女,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这么标致……”
他弯腰,有些吃力地将巧巧抱起来,感受着怀中鲜活柔软的小生命,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
书房里的林远,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思绪飘得很远。直到巧巧“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缝。
“爹爹!爹爹!”
巧巧跑进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爷爷来了!胡子好长的爷爷!”
林远一怔,猛地抬起头:
“你爷爷?”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他看到了跟在巧巧身后,缓缓步入书房的那个熟悉而此刻却显得异常苍老佝偻的身影。
张玄陵放下巧巧,对她温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