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沉吟道,
“派赵奢去,带上厚礼。让他仔细看看,楚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尤其是马希范、马希广那几个人的动向。”
“是。”
钟小葵退下后,议事厅里只剩下林远和女帝两人。
烛火噼啪作响。女帝走到林远身边,轻声道:“你怀疑马殷的死,有问题?”
林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太巧了。不死药流言四起,龙佩风波未平,马殷在这个时候死了,楚国可能内乱,这一切,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你是说李星云?”
“不一定是他。”
林远摇头,
“但肯定有人想搅乱天下,好浑水摸鱼。长生药、龙佩、楚国,这些事凑在一起,不是巧合。”
他握住女帝的手:
“你留在长安,坐镇大局。我去洛阳期间,朝中若有异动,你可先斩后奏。”
女帝反握他的手,用力点头:
“你放心。长安有我。”
两人相视无言,却都明白对方心中的担忧。
…
五日后的清晨,长安城外十里亭。林远一身墨色常服,他到的时候,孟知祥的车队已经到了——三辆马车,十余骑护卫,简朴得不像是蜀王之尊。
“孟先生只带这么些人?”
林远策马上前,笑着招呼。孟知祥从马车里探出头,四十多岁的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参与朝政罢了,带的人多了也是劳民伤财。秦王——”
“孟先生,”
林远打断他,翻身下马,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就不必用王位称呼。”
孟知祥一愣,随即笑了:
“好,林先生。那我们赶紧上路吧,就不在长安叨扰你了。”
他扶着车辕慢慢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很长时间没去洛阳朝拜了,哎呦,我这老骨头,不知道还能跪多久。”
“也就开始跪一下罢了。”
林远笑道,
“不过孟先生的情报很快,想必也是早就得知马殷的死讯,提前上路了。”
“不瞒你说,”
孟知祥叹了口气,
“马殷几个月前就给我来过信,说他老了,可能就在那几天了。呵呵,这老家伙。”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话里的深意。马殷和孟知祥关系平平,死前特意写信,分明是想让林远猜忌——毕竟楚国与蜀国不接壤,与秦国却相邻。对楚国来说,秦国的威胁远大于新唐。这封信,是离间,也是警告。
“马殷他打的一手好算盘,”
林远摇头,
“死之前也为楚国着想。不过你我故交多年,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被挑拨。孟先生,我们走吧。”
孟知祥点头,看了看林远身后:
“林先生不带些下人?”
“自由自在惯了,带下人有些麻烦。”
两人各自上马,车队启程。走了大半日,傍晚时分在官道旁寻了处平坦地扎营。篝火燃起,炊烟袅袅。
孟知祥坐在火堆边,接过侍卫递来的干粮,咬了一口,感慨道:
“这秦国境内就是好啊,走了这一路,别说土匪,连个流民都没见到。百姓脸上也有光,田地里的庄稼长得也好,啧,真是人间仙境。”
“蜀国不比秦国差。”
林远递过水囊。
“林兄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