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听得心惊。他在郓州时,只知读书便是读四书五经,准备科举。而这里,真是惊为天人。
“科举也考这些?”
王朴问。
“考。”
赵奢点头,
“秦国科举,经义只占四成,余下六成考算术、地理、时务。殿下说,治国需要通才,不是只会背书的腐儒。”
两人来到藏书楼前。楼高五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透过窗棂,可见楼内书架林立,卷帙浩繁。
“王先生若想在秦国公塾教书,光通儒学还不够。”
赵奢转身看着王朴,
“需得补上算术、地理这些实学。悟道书院每月有面向公塾先生的讲习,先生可来听学。”
王朴心中五味杂陈。他苦读十几年圣贤书,自以为满腹经纶,到了长安才知,自己所学竟有如此大的欠缺。
“学生愿意学。”
王朴郑重道。赵奢露出赞许之色:
“好。那便先安排先生在此处学习,待学有所成,再考虑一番是入公塾教书,还是去往县衙为民造福,这两条路,无好坏之分,看先生怎么选了。”
两人出来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橘红。回头望去,悟道书院在暮色中巍然屹立,仿佛一座智慧的灯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先生。”
赵奢忽然道,
“殿下常对书院学子说一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明心见性。’你从郓州到长安,这一路所见所历,便是最好的学问。”
王朴怔了怔,随即深深一揖:
“学生受教。”
是啊,这一路走来,他见过贪官污吏,见过契丹铁骑,见过舍生取义的同伴,也见过迷途知返的县令。这些,是书里读不到的。
而今后,他要学的还很多。
不仅要学算术地理,还要学如何将所学用于实际,如何让更多孩子有机会读书,如何让这世道,变得好一些。
…
书房内烛火摇曳,林远靠在椅背上,听钟小葵汇报完王朴等人的安置情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朴、范质这些人,虽有才学,但秦国并不稀缺。”
钟小葵眨了眨眼,
“你似乎过于看重他们了。”
林远呵呵一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我是用不着他们,但可为后人留下辅国良臣啊。”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着光,
“我相信,王朴、范质、向训、郑仁诲这四人,将来必是国士。”
“真笃定。”
钟小葵撇撇嘴,
“杀了几个契丹人就是国士了?”
“小葵啊。”
林远站起身,踱到窗前,
“如果你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他国女子,敢与不可战胜的敌人搏斗吗?”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
“这些人很好,真的很好。乱世之中,能守住本心的人不多。能在绝境中不弃百姓的人,更少。这样的人,值得栽培。”
钟小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是。”
她话锋一转,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女帝与陆林轩这几个月来一直在中原各地调查龙佩一事,每次有些眉目,线索又断了。”
“龙佩,”
林远皱眉,
“那东西虽然和那个龙脉一样,没什么大用,但是象征意义太大了,能挑起很多的祸端,让她俩小心些,实在不行,就回来吧,一个龙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