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可曾听闻?”
那位李大人面无表情:
“下官未曾。”
胖子又看向女官员:
“周大人呢?”
周姓女官微微颔:
“下官倒是听说过郓州。不过由德县确是不知。”
她看向王朴,语气温和了些,
“王先生既在乡间教书,想必熟读经史?”
王朴心头一松,知道这是在给他机会展示才学,忙道:
“略通一二。四书五经皆曾涉猎,尤好《孟子》。”
“《孟子》?”
胖子挑了挑眉,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那一套?”
“正是。”
王朴坦然道,
“孟子曰:‘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学生以为,治国之道,在得民心。”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大胆。胖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话虽如此,但现实往往复杂。王先生久居乡野,怕是不太了解朝堂之事吧?”
这话里的轻视,已经很明显了。
王朴心中一沉,但仍不卑不亢:
“学生确实不曾为官。但曾在县衙做过一段时日文书,也见识过民间疾苦。在银州时,更亲眼目睹契丹掳掠百姓,官兵,”
他忽然顿住了。银州的事,涉及刘文泰,涉及契丹,涉及太多不能明说的内情。
“银州?”
胖子抓住了话头,
“王先生还去过银州?去做什么?”
“游历。”
王朴含糊道。
“游历?”
胖子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讥诮,
“边关战事将起,王先生倒是好兴致,去银州‘游历’?”
旁边那位李大人这时开口,声音冷硬:
“王先生既自诩熟读经史,那我考你一题——《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何解?”
这是经典中的经典,但凡读书人,没有不会的。但胖子却微微皱眉——这问题太简单了,简直像是故意放水。
王朴略一思索,答道:
“祀者,祭祀也,乃敬天法祖、凝聚人心之举;戎者,兵事也,乃保家卫国、安邦定国之需。二者皆为国之根本。”
回答中规中矩。李大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女官见状,也想问个问题,给王朴一个机会:
“王先生既好《孟子》,那对‘王道’与‘霸道’之分,有何见解?”
这是王朴擅长的领域。他精神一振,正待开口,胖子却忽然咳嗽一声,打断道:
“周大人,时间有限,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周女官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闭上了。她看向王朴,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王朴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了——这位主考的胖官员,根本无意录用他。刚才那些问题,不过是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