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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 旧梦渡(第3页)

旧梦渡(第3页)

“唔……”强烈的、纯粹的苦涩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像最劣质的药汤,又像烧焦的木头,让她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小巧的鼻尖都微微皱起。

这陌生而突兀的味道,瞬间将她拉回吉原那些被迫灌下苦涩汤药的、充满病痛与无助的夜晚。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下杯子时,那股霸道的苦涩在舌尖慢慢化开,一种奇特的、深邃的回甘却如同地下涌泉般悄然弥漫开来。

带着一丝坚果的醇厚、一缕难以言喻的烟熏感,还有一点点极细微的果酸,复杂而迷人。

她怔了怔,再次小口啜饮。这一次,她有了准备,细细品味着那先苦后甘、层次分明的滋味。

“像人生。”她放下杯子,轻声说。

朔弥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

“先苦,后甘。”

她小口喝着咖啡,忽然用银匙敲敲杯沿:等小夜出嫁时,带她来挑些异国布料做嫁妆可好?

至少要再等十年。朔弥慢条斯理地在咖啡内加方糖,况且那丫头今早还缠着春桃学做荞麦面。。。

话没说完,绫的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隔着层层衣料,那触碰轻得像蝶栖花枝。他抬眸,见她眼底漾着窗外波光:我是说,往后年年都可以来看新变化。

咖啡馆窗外,是一幅流动的异域风情画:

裹着色彩斑斓头巾的异国妇人提着篮子走过;背着沉重木箱、汗流浃背的唐人脚夫步履匆匆;几个穿着考究、大声谈笑的荷兰商人比划着手势……绫的目光掠过这些形形色色、充满生命力的人群,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朔弥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如同谈论天气:“等小夜再长大些,懂事些,我们带她和春桃一起来吧。还有朝雾姐姐和信少爷他们。”

她的眼中闪烁着分享美好的光芒,“世界这么大,藏着这么多奇妙的人和景,该让她们也看看。”再无半分将此地视为私有“避难所”的执念,只有纯粹的、希望与亲人分享美好的愿望。

朔弥眼中漾开如春水般温柔的笑意,在桌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再次将她的柔荑包裹在温热的掌心,指腹带着宠溺的意味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好,都听你的。天涯海角,你想去的地方,我们都一起去。”承诺简单,却重若千钧。

离开相对安静规整的出岛,步入长崎主城更为喧嚣繁华、充满市井活力的异国风情街市。感官的盛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们。

连绵的红砖洋房带着鲜明的异域轮廓,拱形的门窗镶嵌着透明的玻璃,迥异于京都町屋的木质格栅与纸门。

琳琅满目的店铺橱窗争奇斗艳:晶莹剔透、切割出璀璨光芒的玻璃器皿;金光闪闪、指针滴答行走的西洋座钟;绘制着神秘大陆轮廓与航线的巨大彩绘地球仪;色彩艳丽、纹样奇特的南蛮织物如同流动的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到令人晕眩的混合气味:新鲜烘焙面包散出的诱人麦香;浓烈到有些刺鼻的肉桂、胡椒、豆蔻等异国香料气息;皮革鞣制工坊传来的独特味道;港口飘来的新鲜鱼获的浓烈腥气;还有从身边走过的、不同体味的人群身上散出的、浓烈而陌生的香水或汗味。

各国语言的吆喝叫卖声、激烈的讨价还价声、运送货物的马车轱辘压过石板的沉闷声响、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悠长汽笛与粗犷号子声……各种声音交织缠绕,形成一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喧嚣沸腾的异域交响乐。

绫像一只初次飞出温暖巢穴、闯入广袤森林的雀鸟,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探索的光芒。她被一家飘散着甜蜜香气的南蛮点心铺子牢牢吸引。松软如云、金黄油亮的蛋糕整齐地码放着。

她好奇地买下一小块,小心地咬了一口。那蓬松、绵密、带着蜂蜜般清甜的口感瞬间在口中化开,让她忍不住眉眼弯弯,露出了毫无负担、纯粹被美味取悦的轻松笑意。

在一个售卖各种精巧小物、色彩斑斓的摊位前,她的目光被一个用彩色玻璃碎片镶嵌而成的小小风铃吸引。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在地上投下跳跃的、梦幻般的光斑。“叮铃……”

她拿起风铃,轻轻摇晃,出清脆悦耳、如同山泉叮咚的声响。“给小夜带回去,”她笑着对朔弥说,眼中满是温柔,“挂在她的窗边,听着这声音入睡,她一定欢喜。”

朔弥凝视着她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种完全卸下了过往所有重担、所有伪装、所有深藏忧郁后,纯粹为眼前新奇事物所吸引而绽放的、毫无阴霾的笑意。不再是吉原中为了生存而精心雕琢的优雅面具,更无半分警惕与疏离。

她的眼眸亮如星辰,闪烁着久违的、属于生命本身的灵动光彩。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胸膛。他耐心地陪伴着她,目光追随着她的好奇,为她轻声讲解所见所闻:

指着花盆里刚冒芽的球茎说“这是荷兰人带来的郁金香,春日会开出绚烂的花”;路过一家飘着浓郁药香的店铺解释“那是唐人街特有的药材铺,有些方子很神奇”;

指着远处一栋气派的建筑道“那是英国商馆,风格又与荷兰不同”……如同当年在樱屋暖阁,隔着屏风为她描述那本图册上的世界。

但此刻,他们并肩站在真实而广阔、充满无限可能的天地间,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共同探索着世界的奇妙与瑰丽。这份并肩同行的亲密与分享,远胜从前。

穿过拱桥时,她忽然停下。桥下乌篷船正穿过桥洞,船娘哼着唐话小调,舱里堆满沾露的紫菜。朔弥顺着她目光看去,却听她轻声道:三年前计划路线时,最担心这段水路——听说常有巡检船。

他沉默片刻,将她的手指拢得更紧:现在不必怕了。

早就不怕了。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只是忽然明白,当年若真独自逃到这里。。。视线掠过桥头供奉的地藏菩萨,石像脚边堆着新摘的山茶,或许反而会迷路。

在一家规模宏大、货物琳琅满目的荷兰商馆内,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奇货物令人目不暇接。当绫的目光扫过专门陈列丝绸锦缎的区域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一匹匹光泽流溢、色彩斑斓的丝绸如同凝固的彩虹。她没有立刻触碰,只是目光如炬地扫过。

“这匹苏杭的重缎,”她伸出纤指,虚点向一匹织金提花的深紫色锦缎,声音平静却带着行家特有的笃定,“织金略显浮躁,金线捻度不足,浮于表面,失了内库老匠人那种‘金镶玉’的沉稳内敛。倒是这匹……”

她的指尖转向旁边一匹色彩更为浓烈大胆、以捻金银线交织出繁复波斯蔓藤花纹的锦缎,“经纬细密,金银线捻度均匀紧实,光泽沉敛华贵,配色虽大胆却和谐有序,应是来自波斯或印度的上品,难得。”

商馆的主人是一位身材高大、蓝眼棕的荷兰商人,正巧在附近巡视。听到翻译转述绫的话,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快步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夹杂着荷兰语连声赞叹:“夫人!您真是行家中的行家!眼光毒辣!这匹波斯锦,正是我们船队此次远航带来的压舱珍品!寻常人只道它颜色鲜艳,却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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