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果然还是要某个人在场才能哄好这位娇气的中书大人吧。
吴叔试图跟宋怀瓷说说话,想着只要把注意力转移了,就不会感觉到痛了,但宋怀瓷此刻一肚子憋闷没处,干脆连眼睛都闭起来了。
熊浣将镇痛泵放回柜面上,心道:老大这样还挺像小时候跟自己生气的渚清。
熊浣膝盖晃动着,一个心思油然而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吉他模拟器,将屁股下的椅子往病床拉近了点,随手点点屏幕,吉他弦随之颤动,蹦出一小段悦耳节奏。
“音乐是能治愈人的。”
熊浣说。
“我不打扰你生气,我就是手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弹弹我的琴,老大你不爱听的话就把耳朵捂起来。”
宋怀瓷依旧没说话,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当他不存在。
这副反应叫熊浣在心里暗笑。
还真是一模一样。
熊浣没再说话,熟记于心的自创旋律随着指尖滑动屏幕轻轻奏响。
乐音不大,不至于惊扰旁人,缓缓流进宋怀瓷耳朵里,慢慢将他心底的郁烦驱散。
疼痛有所缓解,宋怀瓷的肩膀放松下沉,转过头,现熊浣专注于手中的虚拟吉他。
那副认真的模样很少见,银白色的羊毛卷微微垂落,搭配他那身白色套装,多了几分斯文与文艺感。
一曲奏落,熊浣抬起头,无意对上宋怀瓷那双慑人的冷淡红眸,使熊浣有了片刻心惊。
红得像血。
又很透亮,像某种宝石。
没有任何情感,似剑般冷利,居高临下般鄙薄,光是与之对上视线便会感到怔忡觳觫。
惶恐眨眼,那抹红却不见了,重新变成温润亲和的茶棕色。
熊浣惊疑不定地看向吴叔,对方的注意力不在宋怀瓷身上,而是始终欣赏地倾听着他的奏乐,见音乐声停了,他便夸赞着好听不错。
再看向其身旁的周攸文,对方同样惊疑地看过来,无需多言的猜想在对视间得到确认。
这有点太神奇了吧?!
真他妈是一次元穿越来的啊?!
一阵音乐铃声突兀响起。
是宋怀瓷的手机。
早在凌晨时,蓝宣卿就顺手把宋怀瓷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手机充好电带过来,还贴心的帮他开了机。
吴叔帮宋怀瓷拿起手机,来电人是山本柊介。
宋怀瓷点头示意吴叔接通电话,附到耳边,山本柊介关切的声音传出:“怀瓷君,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给你了很多条短信,你始终没有回复,你还好吗?
我非常担心你,但我没有任何其他渠道能够联系你,所以我去问了沐语さん,他告诉我你在手术,已经过去一天了,我很想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所以我才贸然给你打了电话。”
老者噼里啪啦的直率叫宋怀瓷插不进嘴,只能静静听他说完,随即才开口道:“山本先生,谢谢您的关心,医生说我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现在正在住院恢复,请不用太为我担心。”
宋怀瓷听见山本柊介长长舒了口气:“良かった(太好了)”
他愧疚道:“很抱歉,我当时没能随行去医院,警察很快就过来了,我把那柄行凶的凶器交给了对方,还找我去录了笔录,以至于没能亲眼看看你的情况。”
宋怀瓷温声安抚着山本柊介话语里的歉意:“请不用这么说,事突然,没有人能预料这种祸事生,在您的店门口生了这种事情,还让您牵涉其中,我才应该向您表达歉意。”
山本柊介立马阻止道:“いや,そんなこと言わないでください(不不,别说这种话),正如你所说的,事突然,这种结果没有人会希望看到的。”
他叹息一声,说:“当时事情生的时候真的吓坏我了,也希望怀瓷君你能原谅我这个老年人反应迟钝,没能及时上前帮你拉开对方。”
宋怀瓷并没有放在心上,安抚道:“不,您如果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保护着您自身的安全,我反而会更安心些。”
“えっ(哎)?为什么?”
宋怀瓷露出清浅笑意,由衷道:“在对方情绪失去控制的情况下,我不希望您会受到波及,如果您因为上前帮助我而受伤的话,我才会非常自责。
我希望,您能以自身安全为先,而不是想着该如何冒着危险上前帮助当时身处险境的我。
如果山本先生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受了伤,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林律师了。”
电话静了许久,再度传出一声短叹。
“怀瓷君啊,すごく优しい人だなぁ(你真的是一个级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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