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清的复杂情绪使他差点拒绝承认照片里的人是宋怀瓷。
因为看不见脸。
让他怎么能只靠这样一张瘫软在车里,几乎半个身子都是血的照片去肯定这个人就是宋怀瓷,去断定宋怀瓷的安危。
可是那件西服马甲上还别着一枚雪花样式的胸针,是早上宋怀瓷挑选配饰时特意拍照过来让他选的。
怎么就会是他呢?
为什么你总是在受伤?
宋怀瓷,你怎么样了?
不要出事……你不要出事……我不想……我受不了,我接受不了的……
宋怀瓷,你……坚强一点,我会赶到你身边的。
颤抖的指尖虚虚抚过照片。
他不敢用力,不敢让指尖碰到屏幕,好像会这样就此弄痛他的爱人。
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追踪软件,看着属于宋怀瓷的小圆点停在市医院,蓝宣卿很想立刻能飞到宋怀瓷身边,立刻去看看他伤得怎么样,立刻去问问他现在是否不安。
哥……
宋怀瓷……
你会幸福。
所以,再顽强一点,不要轻易放弃如今的幸福。
沈渚清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看蓝宣卿的情况,看他沉默地看手机,周身飘散着低气压,明白他此刻心里的焦急,沈渚清果断地别了前方慢悠悠行驶的车辆,提驶向最后的几百米。
到了医院,两人来到急诊室外,熊浣正在跟两名警察讲述当时的情况:“嗯,那个就是个水果刀,大概有我一只手那么长,第一下的时候被她挡住了,从我们那个角度看不到,只是以为生了争执。
是后面那个女人情绪太激动,然后身体晃了一下,我才看到她的刀,再加上我朋友他有血友病,出血量比较大,看到滴在地上的血,再傻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一名负责记录熊浣口供描述的警察瞥了一眼凑过来的沈渚清和蓝宣卿,以为是吃瓜的路人,便严肃驱赶道:“没事别围过来,有事去办事,这是什么能打听的事情吗?”
熊浣看见两人来了,便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这个是里面我朋友的家属,他们被我一个电话叫过来,还不知道生什么呢。”
闻言,警察态度稍软,道了歉:“不好意思。”
蓝宣卿没有心思介意这个,向熊浣问道:“哥呢?”
熊浣指向急诊室的一处床位:“在那里,吴叔也在旁边,看样子急得都要掉眼泪了。”
蓝宣卿立刻向那边走去,绕过拉起遮挡的医用帘,蓝宣卿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宋怀瓷。
身周还残留着大片血迹,昂贵的西服马甲被紧急剪开,肚腹处的纱布透出刺目血色。
吴叔正轻声跟宋怀瓷说着话,想起刚才护士过来清创伤口时宋怀瓷因为忍耐而暴起的青筋,中年男人的眼底又泛起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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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吴叔扭头才看到匆忙赶过来的蓝宣卿。
不等吴叔腾出位置,蓝宣卿径直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宋怀瓷额间因为疼痛而憋出来的汗,蓝宣卿伸出手,轻轻为他拭去。
目光往下,便对上宋怀瓷自责的茶眸,问他:“是哪个耳报神将你唤来了?”
听着宋怀瓷声音里不复往常的虚弱,蓝宣卿只是摇摇头,另一只手轻柔地牵住宋怀瓷的手,像怕弄疼他,又像在对待一抹随时会消散的泡影。
轻到宋怀瓷只能感受到掌心虚虚相贴。
他握住蓝宣卿的手,苍白的唇又开始没心没肺地扬起:“好宣卿,别怕。”
蓝宣卿又是摇头,目光看向他裹着医用敷料,绕着绷带加压伤口的肚腹。
不懂得看气氛的血液浸透了纱布,总是这样,给人带来不安与挂忧。
哥,我不怕的。
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会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