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上悠微笑着说:没办法,毕竟雨宫莲男女都招惹。
雨宫莲骂骂咧咧:鸣上悠!我的名声都是这样被你给搞坏的!
总之,非常和谐。
结城理率先到了地方,他坐在临海的台阶上眺望着远方的海,耳麦中是激烈的爵士乐,激昂的音乐混合着海浪声,带着莫名的燃意。
他闭上眼睛。
但就在下一瞬间,他的头莫名刺痛了一下。
结城理微微皱眉摁住太阳穴,在刺痛中伴随着眩晕,从细微到足够强烈,耳中的音乐也开始失真,失重感开始丝丝缕缕的糊进他的脑子里。
好晕……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自救是他的本能,他试图起身离开这里,却在扶着台阶起身的瞬间失去意识。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惊呼,而结城理能感觉到自己在跌落,干脆利落的从台阶翻倒滚下海岸,衣服瞬间被海水浸透拉扯着他坠向更深渊的地方,下意识呼吸却被涌入口鼻的海水呛到。
海水,是暖的。
就像是之前鸣上悠和雨宫莲讨论过的那样,海水要比岸边更暖一点,因为海水密度不容易散热,人落入海中不会瞬间被冻死。
但是,窒息死亡没有比冻死好到哪里去。
眩晕感让他连自救都没有办法,努力地睁开眼睛变成了极限,他看到了照射在海面上的波光粼粼,看到了水中的各种浮游物。
……意外的很美。
阳光、海水、白雪、花朵,到处都是美的。
他从未好好地观赏过这个世界,好像这么多年来都从未真实地活着,所以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莫名其妙的涌上一个念头,又仿佛这个念头已经存在他的脑海很久很久,只是现在才突然随着海水涌现。
【想活着,想和大家一起活着。】
结城理努力伸出手,朝着阳光、用力地、仿佛要抓住什么的一样。
也就在那一刻,一只手劈开阳光拽住了他的手腕,被用力地拽出海面时结城理的眩晕都没有结束。
“理,理!”
“喊医生,打急救电话!”
鸣上悠撬开他的嘴巴,将他口中呛住的水拍出,直到确定结城理睁着眼睛意识还算清醒时才松了口气,他拥抱住结城理的力道非常大,大得像是要把结城理整个捏碎在怀里。
雨宫莲站在旁边,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湿透的鸣上悠身上,在岸边等待救护车到来。
许久之后,结城理才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恢复。
“……悠。”结城理很轻地开口,“我没事了。”
“不要难过。”
鸣上悠看上去快哭了。
他的悲伤总是那么隐忍,他的情绪是压得那么底,不同于善于将情绪表露的雨宫莲,鸣上悠永远把爱欲深藏。
他给所有人看自己好的一面,他认真地关注着所有人的情绪,关心着每个人的状态。
但往往就是这种人,从来都没办法好好关心自己。
白骑士综合征,有一部分来源于失控的自我惩罚。
“……是我错了吗?”鸣上悠很轻地开口,“我想拯救所有人是我错了吗?”
鸣上悠很坚强,这份坚强同时也很脆弱,他的内心坚如磐石,但却留着一个小小的弱点,想要击碎他只需要找准那个点敲一敲。
比如:【他的同伴】。
“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也是错的吗?”鸣上悠还在喃喃自语。
结城理还在眩晕,他强忍着难受用力地攥住鸣上悠的袖口,“悠,我没事,我还活着。”
鸣上悠感觉到了他的力道,他似乎回过神来了。
两人坐在原地对视在一起,风吹过,冷得彻骨,鸣上悠似乎终于发现自己正在大冬天被海水浸透,正处于再过几分钟就可以被冻死的状态。
但他依旧将雨宫莲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掀开,盖在结城理身上。
“悠。”结城理拉住了鸣上悠,不让他走。
“我没事,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鸣上悠小声安慰他,“我也不走,莲在上面,让他给医生带路。”
结城理没有放开手。
鸣上悠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风还在往他身上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耳边的救护车声音越来越大,估计一会儿自己也会被拉走。
只是最后一刻,他开口和结城理说了最后一句话。
“其实我知道……”鸣上悠说:“我确实错了。”
医护人员到来,他们将结城理搬运到担架上,雨宫莲扶起地上的鸣上悠,将他推进温暖的房间,试图找到能换下的厚衣服。
在救护车门关闭的那一刻,结城理想:鸣上悠从来都没有撒过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