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之之收入比许一寒低,但也有一千万出头。
许一寒做的ai模型算力那些价格没打下来,融了四五个亿开的公司,到现在也不赚钱,但看行情和风口,后续大概率会涨,可能上亿,也可能更多。
论赚钱能力,他确实不如许一寒。
许一寒知道他从开始带她去商务宴的目的,一种另类的温水煮青蛙。
但他温水煮青蛙用的温水太好了,而且太合理,合理到她随时可以跳出来……毕竟李岵寒也只是带她去商务宴,稍微引荐了下。
每一条关系,每次求人融资,都是许一寒费了心思自己跑出来的。
许一寒以前觉得李岵寒对她的喜欢是出于对纯粹的性的上瘾,后面亲耳听到李岵寒说他小学初中高中的事儿后,又觉得他对她只是依恋。
……创伤性依恋。
李岵寒在通过她,复刻他幼时,他与李清云之间的相处模式,又通过她满足他小时候从未满足的情感需求。
他小时候李清云忙,经常不去看他。
李岵寒或许以为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所以许一寒时常用忙做借口冷暴力他,又或是冷落他,他会不以为意。
太过习以为常,他不会因为这些真的和她分手,李岵寒最多和她闹闹,让她多关注他,和他待一起。
李清云不去看他不会有任何借口,但许一寒有,还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借口。
也是这样,每次他都会信。
信到有次许一寒当面和他说,她其实是在冷暴力他,李岵寒都会以为那是她给他台阶下的借口,然后转头更爱她。
她那种程度的忽冷忽热,寻常人早跑了,但只要她愿意哄他,他越冷落越上头……
但许一寒确定他对她只是创伤性依恋的事儿,是李岵寒经常有意无意和她吵架。
吵架的内容不重要,吵的过程不重要,只要许一寒去哄他,或者她有哄这个动作他就会迅速稳定下来,道歉然后对她更为依赖。
许一寒也有依恋创伤,但她的创伤更多是以排斥的形式表现。
比如许文昌带眼镜。
李岵寒眼睛也近视,但度数低,一两百度,用电子产品时会带一下眼镜。
他带眼镜时,眉眼被镜框遮住,居然和许文昌有八分相似。
许一寒第一次看到李岵寒带眼镜时,就被吓了一跳,然后惊恐——刻入骨髓的惊恐。
……她和李岵寒在一起,究竟是图他好看,还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像许文昌?
就像她现在有意忽略她和许文昌以前一样,她不敢细想。
那之后每次李岵寒带眼镜,许一寒开始用各种理由劝他去做近视手术。
工作需要他看电子产品的习惯不会改变,手术后会反弹,还容易得飞蚊症。
李岵寒觉得没必要。
但他也微妙地察觉到许一寒很反感他带眼镜。
许一寒从未和李岵寒说过她与许文昌的事,李岵寒以为是她嫌他带眼镜不大好看。
他在她面前很少带眼镜。
但不带眼镜近视度数会加深,许一寒担心他近视严重,在包里备上各种眼药水,大大小小五六瓶,方便李岵寒眼睛难受的时候用。
“我之前还没觉得,你这样一说,李璃撑着怀孕或许也是创伤反应,她可能以前被她父母要二胎被吓到了,”阎之之说,“所以她这次才生小孩……为了向她父母证明,不用男的,她不用结婚,就可以传宗接代,成一个家。”
其实李璃和阎之之的创伤都是不存在的弟弟,如果不是,阎之之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独生女会被不存在的弟弟阴影笼罩,”许一寒说,“我也有这种体会。”
“但我感触不深,我最多是亲戚想吃绝户,和亲戚没来往后,也没什么了,”许一寒说,“主要是我妈焦虑。”
严清之在许一寒出生时就焦虑,许文昌会因为许一寒是个女孩而不喜欢她。
以前重男轻女的事儿层出不穷,许文昌父母又是极其封建传统的人。
严清之焦虑很正常。
“你爸在你出生后几个月,提过再生一个孩子。”严清之说。
大肆提倡独生子女的环境下,第一个小孩是女孩,还非要第二个小孩是什么意思,她不用解释,许一寒也懂。
如果硬要二胎,二胎是个男的,她不会有继承权。家里房子车子,她更是一分没有。
“我和他说,你凡是男孩,”严清之说,“我都会打掉,然后和你爸分手,可你偏偏是女孩。”
严清之当时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当时他们去法国旅游,顺道做了性别检测。
许文昌知道她从重男轻女家庭跑出来,和他在一起就是看他不重男轻女。
那之后许文昌没在她面前提过要二胎。
许文昌有个姐姐就是因为父母太过重男轻女被逼死了,严清之起初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许文昌为他姐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