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被那数日里恶狼啃噬腐烂残骸的一幕折磨的他,终是松了口,将尚书令先前悄悄安插在矿场奴役中的所有暗线尽数招供。
这些人,本是尚书令暗中安插在北地金银铁矿场的棋子,图谋着日后私吞金矿银矿的巨额财利、掌控铁矿锻造铁器,一步步囤积实力,为自己的不臣之心铺路。
却万万没曾想,这条藏得极深的暗线,终究还是被努州众人循着蛛丝马迹,一举连根捣毁,一丝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此番查案牵一而动全身,不仅是努州,其他州府隐藏的整条贪腐链上的一众党羽尽数落网,所有案犯皆交由刑部彻审。
这桩大案牵扯甚广,据后续供词,单是丝绸之路上的官员贪墨,数额便达上万两之巨。官家震怒之下下令抄家,竟才知道这几位丝路官员家中藏银之数,竟堪比国库。
尚书令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边陲小地,纵使是他后手布局的重要一环,竟能将自己潜心培植的丝路官员连根拔起。
而最致命的,是他安插在官家身边的内侍——他自认三朝元老的功劳,或能用自己的巧言脱罪,可在帝王身边私埋眼线,乃是官家绝不能容的逆鳞。
如此一来,留给尚书令的,便只有满门斩的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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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青押解丁灼的队伍,行至兴平县时,正与安遂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其实说是偶遇,实则是白季青掐算着双方脚程,特意在此等候。
恰逢此时,上京来的羁押令也递到了兴平县知县手中。知县当即配合白季青一行,待安遂等人刚踏入兴平地界,便一声令下将其拿下。
这群尚在错愕、未及反应的安府子弟,连同安公之子、安怀瑾的亲弟安遂,就这般与丁灼一道,被押往了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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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这场风波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安佩兰也在丁灼离开后,终于是重新将那位安老夫人移到了努州大牢,毕竟每日去送吃食确实太费脚程了,这伊勒和巴勒也没法帮忙。
这段时间,这位“诰命夫人”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见到安佩兰的时候用一双同伊勒媳妇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安佩兰。
“我终究是你亲生母亲!你这般对我,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后下地狱吗?”
安佩兰看着这位还在纠结于母女伦常的老人摇头笑道:“哎,怎么就揪住这点不放了呢?要不然咱现在做个滴血验亲?”
老妇人抓着牢栏,竟以为安佩兰是不信那信中所言,眼中骤然升起希冀,忙不迭应道:“好!滴血验亲!你本就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安佩兰拎过她面前的瓷碗,随手用草甸子里的水涮了涮,二人各朝碗里滴了一滴血。碗中血珠渐渐分离开来,结果昭然若揭。
“你瞅瞅,你瞅瞅!咱俩压根就不是母女,这下明白了?”
老妇人瞪着那两滴泾渭分明的血,双目瞬间变得疯狂,嘶声喊着:“怎么会这样?那女娃娃呢?当年送走的那个女娃娃呢?!”
安佩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怎么知道。”
不在意的将碗一丢,招呼众人将他们拉回了努州的牢房。
独留下那小碗,留在刚才刷碗的那个小水洼,里头还有伊勒和巴勒刚刚吃完的半只獭鼠的肥油飘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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