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尔塔蒙特到达拉维,他看见了这个国度截然不同的面貌。
顾未州说认知差异来源于角度的不同,他不会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怎么样,不是怎么样,他会让他自己去看,去体验,然后洛星就会拥有自己的感知。
这个国家的确有着网络上那些刻板印象里的全部元素,却也同时藏着被忽略的美。
洛星去了瓦拉纳西,看见恒河在这里向北转弯,西岸是城市,东岸是白沙的荒原。他看见太阳从荒无人烟的东岸升起,傍晚从喧嚣的西岸落下,就如神话所言,来自神域的圣水经过湿婆神的转向流向人间,一面人间,一面神域。
他吃了这里的食物,没有拉肚子,因为是在环境极好的富人区里吃的,味道很不错。
然后顾未州带他北上,飞去阿斯彭滑雪。
这是洛星第一次滑雪,山坡倾斜,风从耳边掠过,失重感令他恐惧,令他哪怕是猫形也不敢上蹿下跳,令他光是站在高处就呼吸困难。
可顾未州拉着他的手。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这个男人就那么守在他的身边。
就如十九岁的生日宴会上洛星没再记起往自己的嘴巴和胃里不断填充食物,渐渐的,他的心脏被某种东西盈满了,不再只是饥饿和恐惧。
冰雪飞溅,风声呼啸,他在Snowmass上摔了无数个跟头,被赶过来凑热闹的周逐英一顿嘲笑,狼狈得要命,却也爽得要命。
因为他一回头,就能看见顾未州站在那里。
然后他们继续东行,去瓦伦西亚参加法雅节。
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火星如雨般坠落在小猫翠绿的眼睛里。
“吃点水果?”顾未州刚洗漱完,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床边。
洛星一见他出来,尾巴立刻竖了起来,四条腿蹬蹬地往前冲,没等人坐稳就熟练地往顾未州腿上一蹿,顺势往人怀里一倒下来。
米白的肚皮大咧咧摊开,四条腿也没骨头似的东一只西一只地摆着。
洛星仰起头,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我要吃草莓。”
顾未州湿漉的头发还未顾得上擦干,抬手拿了颗草莓喂他。
还是小猫嫌他笨手笨脚,两只爪子扒拉过来自己抱在怀里啃。
外头烟花怒放,街上人群拥挤欢笑,洛星优哉游哉地枕着自己的人肉靠垫,小嘴被汁水染得鲜红。
顾未州擦净发丝上的水珠,将毛巾随手丢在一旁问:“感觉如何?”
玩了一天累到变不回人形的洛星甩着尾巴,懒洋洋问:“你指什么啊?”他刚问完就晓得,嘿嘿笑了一声,自己说:“感觉太棒了。”
旅行也好,这个男人更好。
小猫一个翻身爬起身,贴在顾未州的腹肌上满足地蹭蹭脸,“你怎么这么好啊。”
好到洛星开始烦恼,等到顾未州的生日自己要送他什么了。
顾未州很轻地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那肯定是很喜欢的。
洛星抬起头,看着男人形状优美的下颌,喜不自禁地眯着眼努着嘴,跳起来就往人脸上盖了两下戳。
被猫调戏了的顾未州神色不改,只抬手捏住他后颈那块软肉,轻轻一提。
洛星四条腿在空中晃了两下,“妙”都没来得及完整叫出来,就被稳稳地放进被窝里。
被子往上一掖,将猫裹住,顾未州这才缓缓躺靠下去。
被窝里一顿蛄蛹,洛星钻出个脑袋来,毛毛虫似的拱到顾未州颈边,软软地靠过去,“谢谢你。”
顾未州笑了起来,少见的很爽朗,“怎么谢?”
洛星猫也不害臊,毛茸茸的脸上贼眉鼠眼的,就拿自己粉粉的小嘴巴往人唇上贴。
“猫猫大侠决定赏你几个亲亲。”
顾未州伸手捏住猫嘴,窗外一点淡淡的月色与烟火落在他侧脸上,轮廓俊美而安静地口吐冷言:“人形可以,猫就算了。”
切!你个不懂欣赏小猫可爱的混蛋男人!
金渐层一个眼刀飞过去斜他,斜着斜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个,咱们什么时候那个啊。”
顾未州戴上护目的阅读眼镜,拿起平板处理公务,像是不在意问:“什么那个?”
“哎呀!”小猫大喊一声,又小小哼唧:“就那个嘛。”
眼见男人一副正经模样地浏览着文件,洛星有点害臊,软着嗓子拐弯抹角地说:“我都十九岁啦……咱们什么时候再上课啊……”
顾未州挑着眉,眼里满是戏谑,“前天不是才教过吗?”
“你都说那是前天了……”洛星哼哼唧唧:“一直都是模拟,什么时候考试啊?”
顾未州这外表光风霁月的狗东西,教学的时候也纯属败类,可真的要考试了,倒是一副清高模样。
他这时刚洗漱完,刘海很松散,抄上去大部分后也有几缕落在额头上,与他高挺鼻梁上的半框金属眼镜在一起,有些很雅致又很斯文的感觉。
黛紫色的眼睛微微垂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洛星,看得小猫忍不住抓抓耳朵挠挠脸颊,恨不得把尾巴抱过来一根根数毛。
然后男人开口:“你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