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要找寻一个纯洁的灵魂,愿意为祂受“舍”之苦。
洛星挠了挠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愤怒,只是问:“那你现在成功了吗?”
“喵。”
“那就好。”洛星笑得露出牙齿,“我帮了你,你帮了我,那我们扯平啦。”
祂的眼中包含着世间最混沌原始的恶,却映出了一个不一样的身影。
“喵。”
“你要走了吗?”洛星连忙爬起身,“你这次又要去哪?”
小孩追着祂跑了两步,“我长大了,可以赚钱将你养的很好很好了,你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还回来找我啊。”
【笨蛋】
洛星恍然觉得自己听见了一道声音,可细听又分不清楚来源,只能看着黑猫一点一点消失于暮色之中。
舍这个字非常奇妙,因为它常伴随得。
在遇见这个小孩之前,祂以为这是他的舍,与祂的得。
如今祂才知晓,原来真正的历练是这样的。
他舍食喂祂,舍命护祂渡河,因而得到重生的机会。
祂舍了一身修为去换他的重生,也正是在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得”。
从未有的力量充盈体魄,祂跃入虚空,化为长影,最后回头看了小孩一眼。
【好好活着,不要再被欺负了】
没有历经黑夜,暮色直接破晓,小孩的身形一点点拉长,拔高。
金发在光下耀眼,他的皮肤仍旧雪白,却不再带有病态。
阳光太亮了,他想抬手遮挡,却被握住手腕。
“洛星?”顾未州俯身靠近,掌心贴着少年的额头试探温度,“醒了吗?”
洛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失焦的目光游移了一圈,落定在男人脸上。
“顾未州……”他抬起手,没什么力气地搭着男人俊美瘦削的面颊,“你又不睡觉,黑眼圈好重。”
顾未州抬手覆盖上少年的手背,侧脸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笑:“不好看了吗?”
洛星否认地“嗯”了一声,笑容有些虚弱,“还是很好看的。”
“那就好。”顾未州闭上眼,将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停了很久。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但洛星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里有一只蝴蝶在扑朔。
这只蝴蝶经历了一场热带风暴,在滚烫的大雨中轻轻颤动。
洛星撑起身,双手环绕住男人的肩颈,说:“顾未州,我回来了。”
顾未州将他死死抱进怀中,曦光在空气之中闪烁,他的嗓音也带着一点点跳动的颤音,“欢迎回来。”
洛星在旧一年的最后一天夜晚真正回到人间,在新一年的第一天睁开了双眼。
他四脚模式用久了,忽然换回两条脚来还有一些不习惯,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迈出第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跌倒时被顾未州拢进怀里。
“我抱你。”
当猫的时候肚皮贴着人的胸膛都不觉有什么不对的,可换成人了,洛星才有些迟钝地意识到,顾未州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虽然十八岁就已成年,可成年与成熟显然天差地别。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淡淡的冷茶香,尾调却缠着一丝丝的烟草味,这让他的气息清冷中又多了点危险的侵略性。
他高了好多,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敲过来,洛星忽然将他胸膛一推,半侧过头“哈哈”了一声,“那什么,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走就行。”
顾未州垂眸,目光落在洛星烧红的脸上,唇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好。”
他说罢小心松开手,就那么静静地守在一旁。
“……”
干什么?你杵在这里当门神啊?
洛星憋着气,有点想让他出去别站在他旁边,但又感觉这样太过无理取闹,只能告诉自己专注脚下,好好走路。
他低下腰,指尖攀着床沿,借着那点支撑慢慢往前挪。
或许是他的变身太过突然,家里一时找不到合他尺寸的衣服,顾未州只为他穿了自己的衬衣和内裤。
衬衣有些宽大,领口松了一大片,衣摆堪堪盖住大腿根。内裤也大……松松垮垮地贴在腰间,走动时总感觉有风灌进来。
洛星两条腿走得四仰八叉,还老是想去拉衣摆和拎裤子……
“顾未州。”他好不容易挪到床头的位置了,清了清嗓子说:“去帮我拿条长裤来。”
男人斜倚着墙壁欣赏风景,目光懒懒从下往上,落在少年脸上,弯了弯眼睛道:“我的衣服你穿太大了,可能不合身。”
“不合身也比不穿好吧?”洛星有点着急,忽然扯过被子披在身上,“我都要饿死了,总不能这样出去吃饭被盖比看见吧?不是有睡袍那种吗?反正系带子的,系紧一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