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鲁斯站在稍远处,双手抱胸,狼一般的眼睛眯起,紧紧盯着场中,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变。
空气凝固得仿佛要裂开。
珞珈在距离图灵约五步之遥处停下。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死寂:
“为什么?”
他问。
目光直视着图灵,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痛苦的困惑,与一种更深沉的、寻求最终答案的执拗。
“为什么?”
他重复,声音提高了一分,向前又迈了一步。
手中的重剑,随着他握紧剑柄的指节微微白,剑尖抬起了几寸,不再垂向地面,而是隐隐指向了图灵的方向。
“为什么?!”
第三次质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混合了愤怒、失望与无尽疲惫的爆力!
与此同时,他眼中最后那丝迷茫与犹豫彻底消散,化为一片冰冷而坚定的、属于战士与裁决者的锐利寒光!
他猛地将重剑完全抬起,剑身横于身前,锋刃直指图灵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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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珞珈的声音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将它们钉入图灵的灵魂,“——就是不愿意听我的,哪怕一句话?!”
他的质问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不像是单纯针对图灵,更像是在质问命运,质问这该死的、不断重复的兄弟相残的轮回,质问他自己内心那个始终试图挽救、却一次次被现实击得粉碎的软弱部分。
“为什么……”他最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几乎令人心碎的疲惫与自嘲,“为什么…我又要…斩杀一次…我的兄弟?”
这句话,轻得如同叹息,却重得让整个大厅的气氛为之一滞。
里面蕴含的无奈、决绝与深藏的痛楚,让即使是最冷酷的禁军战士,覆面盔下的呼吸似乎也微微一顿。
图灵脸上的神色,在珞珈这番连番质问与最后那句低语中,彻底变了。
最初的震惊、愤怒、不可置信,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属于金属与另一种意志的底色。
他明白了。
这不是误会,不是突然的疯。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审判。
而他,从一开始,就是那个被判有罪的囚徒。
他不再试图辩解,不再呼喊兄弟情谊。那只深棕色的生物眼中,最后一丝属于“艾伦·图灵”的困惑与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银心”逻辑冷静与图灵自身被背叛后极端怒火的、非人的冰冷光泽。
他猛地抬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工艺精良但此刻显得无比碍事的长袍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
长袍被粗暴地褪下,露出了其下那具经过帝国机械教“修复”、却依旧残留着诺瓦逻斯风格的躯体,半边是精工动力甲组件与新生血肉的接合,半边则是更加复杂、集成度更高的银色机械结构。
在众人注视下,他那条从肩膀到指尖的银色机械右臂,内部传来密集而急促的、仿佛千万枚细小齿轮与液压杆同时运作的“咔哒”声。
手臂的形态开始急变化、重组!
手肘反转,前臂伸长,五指并拢、拉伸、变形,闪烁着幽蓝能量的精金刃体从内部翻出、拼接、锁定!
眨眼之间,整条右臂已不再是人类手臂的形状,而是化为了一柄长约数米、弧度优美、刃口流淌着冰冷能量光泽的精金动力弯刀!
刀身与他的肩关节浑然一体,仿佛天生便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异形肢体。
杀气,不再仅仅来自珞珈。
一股混合了冰冷机械逻辑与狂怒意志的、丝毫不逊色的危险气息,从图灵那具半人半机械的躯体上轰然爆!
他微微伏低身体,机械刀臂抬起,摆出迎战姿势。
那双异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持剑而立的珞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