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的、披挂着重甲的身躯,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的、散着死亡气息的巨兽。
他那灰褐色的眼眸,彻底锁死了阿波菲斯,里面再无其他情绪,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要将对方拖入永恒沉寂的杀意。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与意志,将自己化为了一座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横亘在了珞珈与阿波菲斯之间!
阿波菲斯显然注意到了这突兀的变化。它的“目光”在突然“退缩”的珞珈与主动“迎上”的莫塔里安之间飞快地切换。一丝疑惑与警惕,取代了之前的嘲弄。
“哦?分工?”阿波菲斯的声音带着玩味。
“一个来拖住我,另一个想做什么?祈祷吗?”
“向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神明祈祷?”
珞珈没有理会阿波菲斯的嘲讽。
在莫塔里安踏出那一步,用身躯为他隔开了大部分威胁与视线的瞬间,他便彻底地、完全地无视了外界的一切。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紧握的链锤。
“哐当。”
沉重的链锤跌落在暗银色的金属地面上,出沉闷的撞击声,滚动了两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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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背部几乎要贴上那无形的、冰冷的空间边界。
他双膝一曲,沉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与金属地面接触,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沾满灰尘与污渍的黑色长,散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庞。
他双手,缓缓地合十,置于胸前。
那沾染了异形与自己鲜血的、骨节分明的手掌,此刻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整个姿态,虔诚得如同最卑微的信徒,在绝境之中,向着唯一的神明,献上最后的、也是最炽热的祈祷。
然而,当他开口时,那声音却并非卑微的乞求,而是宏大、庄严、带着一种古老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的韵律,在这片被黑石力量隔绝的异空间中,低沉地、清晰地回荡开来:
“吾父,高踞于神圣泰拉之巅,光辉普照寰宇,意志贯穿虚实之界限的永恒之主……”
“汝之子,汝之利剑,汝之虔信者,珞珈,今身陷绝域,囚于异形亵渎之囹圄,灵与力皆受邪物所锢。”
“此地,非人间,非现实,乃悖逆之爪牙以诡诈之石,强筑之囚笼,意图隔绝吾等与汝之神圣连结,断绝希望,湮灭信仰。”
“然!”
“吾之信仰,坚逾金石,炽逾熔炉!”
“吾之意志,乃汝意志之延伸,乃人类荣光之具现!”
“此等微末之隔绝,安能阻断血脉中奔流之呼唤?安能屏蔽灵魂深处对汝之渴求?!”
“吾今于此,摒弃外物,褪去甲胄,以最赤裸之魂灵,以最纯粹之信念,向汝呼号!”
“请汝垂目!请汝侧耳!请汝将那洞穿亚空间迷雾、焚尽一切邪秽的神圣之目光,投注于此污秽之地!”
“请汝将那塑造星河、统御万军的无上伟力,借予汝之子!”
“以吾之身躯为器,以吾之信仰为薪,燃烧!”
“突破这异形的壁垒!碾碎这亵渎的囚笼!将汝之怒火,汝之神圣,汝之净化一切的光芒,赐予吾!”
“吾愿承受一切灼痛,承载一切重压!”
“只为在此地,以此身,践行汝之意志,涤荡此间污秽!”
“吾父!听吾祈求!赐吾力量!!”
最后的呼喊,如同殉道者的呐喊般,冲向了这片被黑石力量牢牢封锁的、死寂的异空间的“穹顶”!
没有回应。
至少,在物质的层面,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迹象。
阿波菲斯最初的警惕,在听到这“可笑”的祈祷词后,似乎化为了一丝轻蔑。
它甚至有暇用权杖指了指珞珈的方向,对严阵以待的莫塔里安出意识的嘲弄:“看,你们的兄弟,在向那遥远的、可能早已无暇他顾的神明乞讨呢。多么可悲,多么……”
它的嘲弄,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珞珈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一种无法形容的、越了这片空间一切物理法则与能量形式的“存在”,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