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又看向那台电台。
“至于信号,我刚才看了一下,这台电台的射模块可以拆下来,稍加改造,就能变成一个微型射器。我们不需要它覆盖全城,只需要让它出的信号,能被日本人近距离的探测器捕捉到就行。”
这番话,听得周全和张副官一愣一愣的。
一个医生,怎么对电子元件这么了解?
顾长风却早已习惯了林晚晴层出不穷的“惊喜”。
他看着地图上的码头,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就这么办。”
()
半小时后,小雨淅沥的十六铺码头。
张副官换上一身码头工人的粗布衣服,将一个改装过的留声机,小心翼翼地藏进了一个堆满麻袋的木箱里。
留声机上,放着一张林晚晴特制的唱片。
里面录制了她模仿“园丁”下达的混乱指令,以及那段魔性的“咕叽咕叽”声。
为了增加真实性,也为了满足自己小小的恶趣味,林晚晴在录音的最后,用她蹩脚生硬的日语,加了一句格外清晰的——
“八嘎呀路!”(笨蛋混蛋)
【给你们的社死现场,加个彩蛋。不客气。】
林晚晴心里哼着小曲。
一切准备就绪。
张副官启动了连接着永动电机的留声机,随即迅撤离。
幽幽的“咕叽”声和威严的指令,伴随着一句突兀的日语叫骂,开始在空旷的仓库里循环播放。
不到十分钟。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簇拥着一个身形矮壮、留着仁丹胡的军官,凶狠地冲进了仓库。
他们手里拿着最新式的信号探测仪,天线正对着那个木箱,指示灯疯狂闪烁。
“找到了!”
军官眼中爆出狂喜的光芒。
“抓住他!帝国的勇士们,抓住这个侮辱我们的人!”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撕开木箱,却只现了一台孤零零的留声机。
军官,正是“山茶社”驻申城行动组的组长,佐藤健。
他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声音,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一种铁锅底般的黑色。
“咕叽咕叽……命令更改……八嘎呀路!”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敌人竟然用这种戏耍的方式,让整个大日本皇军的精英在上海滩疲于奔命!
“八嘎!”
佐藤健气得浑身抖,几乎要拔刀。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砸毁这台机器时,更离奇的一幕生了。
那台老旧的留声机,或许是受了潮,唱针猛地一跳。
然后……卡住了。
精准地卡在了最后那句日语上。
于是,整个仓库里,都回荡起了一阵极富节奏感的、清晰无比的、永不疲倦的循环叫骂。
“……八嘎呀路!”
“……八嘎呀路!”
“……八嘎呀路!”
所有日本士兵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