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到京城,靠奇珍异宝求人帮忙,好几个人帮他。不到一个月,果然当了梧州刺史。最后死在梧州。看来卢从史不说以后的事,是因为知道他就到此为止了。
九、马震
扶风人马震,住在长安平康坊。
大白天,听见敲门。出去一看,一个租驴的小孩说:“刚才有个夫人,从东市租了我的驴,骑到这儿进了宅子,还没给租钱呢。”
马震家明明没人来,但还是付了钱打小孩走。
过了几天,又听见敲门,还是同样的事。前前后后好几次,马震觉得不对劲,就派人在门两边守着,天天等。
这天,果然有个妇人骑着驴从东边来。走近了一看——竟是马震的娘!死了十一年了,葬在南山,身上穿的还是下葬时的衣裳。
马震惊叫着跑出去,他娘已经下了驴。被人现,来不及躲藏。马震追上去,她绕着屏风跑。追急了,钻进马厩,躲在墙后站着。
马震连喊几声,她一动不动。上去一拉衣裳,哗啦一下倒了——一堆白骨!衣裳还在,骨头全乎。
仔细看,骨头间有红丝线一样的脉络。马震大哭,把骨头收拾好,去南山一看,坟还在。打开棺材,里头空了。
马震另找了地方,重新安葬。始终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十、刘惟清
阴北那个关口,南边靠着山,挨着济水,方圆百里没人住。地势险要,打仗的先占了这儿就赢。直到现在,天阴黄昏,常闹鬼。
长庆三年春天,平卢节度使薛苹派衙门将刘惟清出差去东平,正好路过这儿。
太阳落了,忽然在野外远远望见帐篷营地,旌旗人马,乌压压一片,烟火升腾,望不到边。刘惟清在军队待过,估摸着得五六万人。他纳闷:没听说这儿有驻军啊。
一会儿,辎重、鼓角,队伍纷乱,有唱歌的,有说话的,嚷嚷着往前赶。刘惟清勒住马,想从队伍里穿过去。
忽然有个穿粗布衣裳的,空着手走过来,要抢他的马。刘惟清跟他争,想打马跑开,那人抓得更紧。刘惟清有把子力气,拿起铁鞭往他背上抽。那人也没怎么反抗,过了好一阵才松手走了。
刘惟清再往前看,刚才的军队已经过去了。
夜深了,才赶到前头的驿站。正好同事浑钊从滑州回来,也住在这儿。听说刘惟清到了,出来接他——刘惟清迷迷糊糊,人事不省。大家扶着围着看了半天,才醒过来。就把这事说了。
没两三天,到了东平,住下,也没跟别人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先前东平有个术士叫皇甫喈,落魄没做官,穿得破破烂烂,大家都瞧不起他。
一天,刘惟清出去逛,皇甫喈在路上远远指着他喊:“刘押衙!”刘惟清不认识他,还是上前聊了几句。
皇甫喈说:“那天我本来怕别人抢你的马,才拉着你让道,你怎么拿铁鞭打我?幸亏我穿着金甲,不然你那力气,我哪扛得住?”说完笑着走了。
刘惟清的随从想去道谢,问个明白,皇甫喈钻进人堆里,不见了。
四年后,李同捷在沧景造反,当时大军都从平阴进贼境——莫非那天看到的阴兵是事先来征讨的?
十一、董观
董观是太原人,擅长阴阳占卜。元和年间,跟和尚灵习要好,两人一起游历吴楚。后来灵习死在路上,董观回了并州。
宝历年间,董观游历汾泾,到了泥阳郡,住在龙兴寺。寺里殿堂宏伟,藏经千卷,董观就留下来,想看完再走。
寺院东廊北边有间空屋,锁着。董观想住,寺僧不肯,说:“住这屋的,多半病死,还闹妖怪。”
董观年轻气盛,说:“我就要住。”就住了进去。
十多天后,夜里睡觉,总有十几个胡人,带着乐器提着酒,在屋里唱歌说笑,像没人在似的。一连几晚,董观虽然怕,也没跟寺僧说。
一天,董观读完经,天已经黑了,他很累,关上门就睡。还没睡熟,忽然看见灵习站在床前,说:“师傅该走了。”
董观又惊又气:“你是鬼,怎么来了?”
灵习笑笑说:“你气数尽了,所以我在这儿等你。”拉着董观的袖子就拖下床。
董观回头一看,自己的身子还躺在那儿,像睡熟了一样。他叹了口气:“唉!我家远,父母还活着,死在这儿,谁替我收尸?”
灵习说:“你这说的什么话?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能活动手脚,能看能听。这些都是精魂支撑的,不是本来就有的。精魂离开身子,就叫死。手脚不能动,眼睛不能看,就算六尺之躯,有什么用?你还有什么可惦记的?”
董观觉得有理,就问灵习:“常听说我们教中有阴身离体的,是怎么回事?”
灵习说:“咱们现在就是死了还没投胎的。”于是两人一起走。
所到之处,再严实的门也挡不住。出了泥阳城往西,遍地是草,密密麻麻,红的绿的,像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