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了。她和唐晅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依依不舍地诀别。唐晅连忙写下一封书信,托付妻子带给姑父姑母,诉说自己的思念和感激之情。妻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唐晅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这香气清新淡雅,和人间的香气完全不一样,十分特别。
唐晅问道:“这香气真好闻,是从哪里来的?”妻子笑着说:“这是韩寿余香,我来见你的时候,阴间的长辈赏赐给我的,特意带来,想让夫君也闻一闻。”唐晅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哽咽着问:“娘子,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妻子擦了擦眼泪,说道:“四十年之后,等夫君百年归老,我们就能再相见了。”
说完,妻子从怀里拿出一块罗帛,递给唐晅:“这块罗帛,是我在阴间亲手绣的,留给夫君,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了,别忘了我。”唐晅接过罗帛,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金钿盒子,递给妻子:“这个金钿盒子,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送给你,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妻子接过金钿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道:“夫君,我真的不能再留了,前路有时间限制,再晚就会受到责罚了。另外,我有一句话要嘱咐你,四十年之内,你如果去我的墓前祭祀,其实没什么用处,我也收不到。如果真想让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就等到每个月的月底,黄昏的时候,在田野里,或者在河边,大声喊我的名字,我就能听到,也能感受到你的思念了。”
“夫君,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要太过思念我,我会一直在阴间,默默陪着你。”说完,妻子松开唐晅的手,转身登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扬了扬衣袖,和唐晅挥手告别。马车慢慢驶动,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了。
那天夜里,唐晅一家人都看到了妻子的魂魄,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件事,是唐晅亲手记录下来的,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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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正人斗鬼
以前,有个琅邪太守,名叫许诫言。他常常和人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怪事,这件事,和他的内弟萧正人有关。
那时候,许诫言还很小,和自己的表兄弟们,还有内弟萧正人,都住在一块儿。一天夜里,天很黑,外面刮着小风,几个人围坐在屋子里,点灯说话,说着说着,就聊到了鬼神的话题。
那时候的年轻人,大多血气方刚,不信鬼神,其中有一个性子最勇猛、最倔强的表兄,听完大家的议论,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才不信什么鬼神呢!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都是骗人的把戏!就算真的有鬼,我也不怕,它敢出来,我就敢打!”
这话刚说完,还没等其他人接话,就听见屋子外面,前檐的房顶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房顶上垂了下来。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往窗外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好几个人都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房檐上,竟然垂下来两条人的小腿,那小腿又粗又壮,上面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密密麻麻的,看着十分吓人,脚尖直直地踩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刚才还大声说不怕鬼的那个表兄,吓得脸都白了,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往桌子底下钻,躲在里面,浑身抖,再也不敢出来了。
其他的表兄弟,也都吓得瑟瑟抖,有的躲在墙角,有的紧紧抱在一起,连抬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唯独许诫言的内弟萧正人,性子沉静,平时就很少说话,胆子却异常大,一点都不害怕。
他看了一眼垂在檐下的鬼腿,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站起身,大步走到屋子门口,伸手就抱住了那条鬼腿,然后迅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死死地缠在鬼腿上,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生怕它跑了。
那鬼被萧正人抱住腿,又被衣服缠得紧紧的,显然也慌了,拼命地想把腿收回到房檐上,用力往上拽,可萧正人抱得太紧,衣服也缠得太牢,它怎么拽都拽不动,只能不停地扭动着腿,出一阵奇怪的嘶吼声。
萧正人也不松手,就一直抱着鬼腿,和它僵持着。鬼拽一次,他就抱得更紧一些,就这样,鬼反反复复地往上拽,又被萧正人死死拉住,一次次掉下来,前后折腾了四五次,始终没能挣脱萧正人的束缚。
萧正人看着身边吓得不敢动弹的表兄弟们,知道没人能过来帮忙,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慢慢松开了手,松开了缠在鬼腿上的衣服。那鬼一得到自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腿收回到房檐上,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再出,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鬼消失之后,屋子里的人还是吓得半天缓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镇定下来。大家围到萧正人身边,看着他,又佩服又惊讶,纷纷问道:“正人,你也太勇敢了吧!那鬼那么吓人,你竟然一点都不怕,还敢抱它的腿,你就不担心它伤害你吗?”
萧正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怕,就是觉得,它虽然看起来吓人,但也未必就真的能伤害到人。再说了,它既然敢出来吓唬我们,我们就不能怕它,你越怕它,它就越嚣张。”说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件事之后,大家都对萧正人刮目相看,都说他是个有胆识、有勇气的人。而萧正人,也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伤害,平平安安地长大了,后来也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这件事,许诫言记了一辈子,常常讲给身边的人听,告诉他们,遇事不要慌张,不要害怕,有时候,勇气,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韦镒平墓遭祸
韦镒,以前是朝廷的监察御史,为官还算正直,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贬官了,之后又慢慢调任,当了虢州司户参军,虽然官职不大,但也算是有一份差事。
韦镒和虢州的太守,是老相识,两人关系很好,平时来往也比较密切。韦镒到虢州上任之后,现虢州西郭的道路,又窄又不平,平时老百姓走路、赶车,都十分不方便,有时候遇到下雨天,道路泥泞不堪,更是难走,常常有人因此摔倒、受伤。
韦镒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找到太守,请求太守批准,拓宽、修整虢州西郭的道路,方便老百姓出行。太守本来就和韦镒关系好,再加上这件事确实是为了老百姓着想,就一口答应了,还让韦镒亲自负责这件事,调拨了人手和物资,让他好好办理。
韦镒接到任务之后,十分用心,亲自到西郭的道路上查看地形,规划路线,指挥着工匠们开工。可这条道路,年代久远,周边有很多老坟、古墓,想要拓宽、修平道路,就必须把这些坟丘铲平,把古墓迁走或者毁掉。
韦镒一心想着尽快把道路修好,方便老百姓,也没多想什么,就下令,不管是普通老百姓的坟丘,还是古代的古墓,只要挡在道路中间,一律铲平,不用顾及太多。工匠们不敢违抗命令,就按照韦镒的吩咐,开始动工,一边修路,一边铲平坟丘、毁掉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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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修了几个月,道路修了好几里地,周边的坟丘,也被铲平了几百个,不知道有多少古墓,被破坏掉了,里面的尸骨,也被随意丢弃,十分凄惨。韦镒看着一天天变得平坦宽阔的道路,心里十分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做法,已经惊扰了地下的亡灵,埋下了祸根。
道路快要修好的时候,太守心里惦记着韦镒,也惦记着道路的修建情况,就特意到湖边去巡查,顺便看看韦镒,想问问他修建道路的进展,还有有没有什么困难。可就在太守到达湖边的时候,有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神色慌张,跑到韦镒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韦大人,不好了,家里出事了,您的妻子,去世了!”
韦镒一听,如遭雷击,当场就懵了,半天反应不过来。他的妻子,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去世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询问那个人,可那个人说得清清楚楚,他的妻子,确实已经去世了,而且已经去世七天了,家里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后事,特意派人来通知他,让他赶紧回去。
韦镒悲痛欲绝,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神色恍惚,连哭都哭不出来,心里满是悔恨和痛苦。他连忙向太守告假,急匆匆地赶回家中。回到家,看到妻子的灵堂,看到妻子的棺木,韦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悲痛得失去了往日的神智,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一直守在妻子的灵堂前,一动不动。
按照当时的习俗,人去世七天之后,要请寺庙里的僧人来家里做斋事,度亡灵,祈求逝者能早日投胎转世,也祈求家里能平安顺遂。韦镒虽然悲痛欲绝,但也记得这个习俗,就派人去附近的寺庙,请了几位僧人来家里做斋事。
斋事开始之后,几位僧人一边念经,一边安慰韦镒,劝他节哀顺变,不要太过悲痛,保重自己的身体,可韦镒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沉浸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神情恍惚,魂不守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无尽的悲伤。
斋事结束之后,天已经快黑了,韦镒送几位僧人出门,嘴里喃喃地说着一些感谢的话,话还没说完,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眼神一变,连忙对着僧人们拱手行礼,说道:“各位师父,实在抱歉,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送各位师父了,各位师父请回吧。”
僧人们看他神色异样,也没有多问,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僧人们走后,韦镒对着空气,像是在和什么人打招呼、行礼一样,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悲伤,像是在和自己的妻子对话:“娘子,是你吗?你怎么回来了?我好想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家里的下人,看到韦镒这样,都吓得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只见韦镒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堂屋走去,走到堂屋中间的时候,突然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过。
下人连忙跑过去,查看韦镒的情况,却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悲伤和恍惚的神情,显然是突然去世的。
这件事,很快就在虢州传开了,老百姓们都说,韦镒之所以会遭遇这样的灾祸,妻子突然去世,自己也紧接着猝死,都是因为他修建道路的时候,铲平了几百个坟丘,破坏了无数古墓,惊扰了地下的亡灵,亡灵们生气了,就来报复他,夺走了他和他妻子的性命。
从此以后,虢州的老百姓,再也不敢随意破坏坟丘和古墓,就算是修路、盖房子,遇到坟丘和古墓,也会小心翼翼地迁走,恭敬地祭拜,生怕惊扰了地下的亡灵,遭到报复。而韦镒平墓遭祸的故事,也一直流传了下来,告诫着后人,要敬畏亡灵,尊重逝者,不可肆意妄为。
赵夏日魂守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