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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梦七（第2页）

公主喜欢吹凤箫，每次吹箫，必定要在翠微宫的高楼上。箫声悠扬动听，传得很远，还带着一种悲伤的情感，听到的人没有不被打动得停下脚步的。

公主的生日是七月七日，沈亚之当然要为她祝寿。当时内史廖正准备代表秦国，把一批女乐送给西戎。西戎的君主回赠了一个水犀小盒子。沈亚之从廖那里得到了这个盒子，把它献给了公主。公主特别喜欢，把它当作珍贵的宝贝，系在了自己的裙带上。

秦穆公对待沈亚之的礼节，和对待其他大臣一样，对他的恩赐和赏赐，在路上都能看得到。

又过了一年春天，秦穆公的国家刚刚安定下来，公主却突然无病而亡。秦穆公悲痛欲绝，不停地伤心落泪。他决定把公主安葬在咸阳原上，还命令沈亚之为公主写挽歌。

沈亚之奉旨写了一挽歌：“泣葬一枝红，生同死不同。金钿坠芳草，香绣满春风。旧日闻箫处，高楼当月中。梨花寒食夜，深闭翠微宫。”

挽歌呈上去之后，秦穆公读了，连连称赞写得好。当时宫里有很多人，都忍不住出了不忍心的叹息声，秦穆公也跟着流下了眼泪。

秦穆公又让沈亚之为公主写墓志铭，沈亚之后来只记得其中的几句：“白杨风哭兮石甃髯莎，杂英满地兮春色烟和。珠愁纷瘦兮不生绮罗，深深埋玉兮其恨如何。”

沈亚之也跟着去了咸阳原，为公主送葬。宫里有十四个人，为公主殉葬了。

沈亚之因为太过悲伤，竟然病倒了。他虽然还在翠微宫里，但被安排住在宫殿外面的专门房间里，不能再进入皇宫内部了。

过了一个多月，沈亚之的病才渐渐好了起来。秦穆公对他说：“我本来是想把小女儿托付给你，让你们长久相伴的，没想到她不能一直侍奉你，反而先去世了。我们秦国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实在委屈了大夫你。但是我每次见到你，就忍不住会想起小女儿，心里就会悲伤不已。大夫你何不去其他的大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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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亚之回答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但是我的心早已和秦国的公室紧密相连。我担任左庶长，却不能为公主殉死，已经是有罪了。如果君王能赦免我的罪过，让我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家，埋葬在父母的身边，我将会永远铭记君王的恩德，就像铭记天上的太阳一样。”

沈亚之即将离开的时候，秦穆公为他举行了盛大的饯行宴会。宴会上，人们唱着秦国的歌曲，跳着秦国的舞蹈。跳舞的人拍打着自己的肩膀和大腿，出呜呜的声音，那音乐听起来有些不快，还带着一种哀怨的情绪。

秦穆公端着酒杯，走到沈亚之面前说：“祝你长寿。我觉得这个音乐不太好听，希望沈郎你能和一歌曲，来弥补这个离别之憾。”

秦穆公立刻让人拿来笔和砚台。沈亚之接受了命令，当场写了一歌曲：“击髆舞，恨满烟光无处所。泪如雨，欲拟着词不成语。金凤衔红旧绣衣，几度宫中同看舞。人间春日正欢乐，日暮东风何处去。”

歌曲写完之后，沈亚之把它交给了跳舞的人。跳舞的人把这歌曲的旋律和原来的音乐混合在一起，唱了出来。宴席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沈亚之向秦穆公行了两次礼，准备告辞。秦穆公又让他去翠微宫，和公主的侍女们告别。

沈亚之再次走进宫殿的时候，看见公主的珠翠饰散落在青色的台阶下，窗纱上的檀香斑点，还和以前一样。宫女们都哭着和沈亚之告别，沈亚之也感动得哽咽了很久。

他忍不住在宫门的墙上题了一诗：“君王多感放东归，从此秦宫不复期。春景自伤秦丧主，落花如雨泪燕脂。”

写完之后，沈亚之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开。秦穆公命令车夫驾车，把他送出函谷关。

出了函谷关之后，送他的官吏说：“君王命令我们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请上路吧。”沈亚之正和官吏们告别，话还没说完，突然就从梦里惊醒了，现自己正躺在旅店里的床上。

第二天，沈亚之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的朋友崔九万。崔九万是博陵人，非常熟悉古代的事情。他对沈亚之说：“《皇览》这本书里说，秦穆公就埋葬在雍州橐泉祈年宫的下面，难道这是秦穆公的神灵在托梦给你吗？”

沈亚之又特意去找了秦朝时期的地理志来看，现上面的说法，和崔九万说的一模一样。

唉！弄玉早就成仙了，怎么又会死去呢？

张生：荒郊梦遇的妻宴

有个姓张的读书人，家住在汴州中牟县东北边的赤城坂。因为家里贫穷，吃不饱穿不暖，有一天他不得不告别妻子和孩子，去河朔一带谋生。这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之后，张生从河朔回到汴州。他晚上走出郑州的城门，走到板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于是他离开大路，选择了一条穿过池塘的小路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在一片草丛里，看到了一片灯火辉煌。有五六个宾客，正在那里设宴饮酒，场面十分热闹。张生赶紧下了驴，走过去想看看究竟。

离着十几步远的时候，张生突然愣住了——他的妻子竟然也坐在宴席上，和宾客们有说有笑，聊得正开心呢。

张生心里又惊又疑，赶紧躲到旁边的白杨树后面，偷偷地观察。他看见一个长着长胡子的人，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请这位读书人的夫人唱歌吧。”

张生的妻子出身于文学世家，从小就学习诗书，很会写诗作词。她一开始不想唱，可宴席上的人都热情地邀请她，实在推辞不掉，只好开口唱道：“叹衰草，络纬声切切。良人一去不复还，今夕坐愁鬓如雪。”

长胡子的人听完，笑着说：“唱得好！敬你一杯酒。”张生的妻子喝完了酒。

这时候，酒杯传到了一个皮肤白净的年轻人手里，他又邀请张生的妻子唱歌。张生的妻子有些不高兴地说：“已经唱过一次了，怎么还能再唱呢？”

长胡子的人拿起一根酒筹说：“请大家把酒杯都满上。凡是拒绝唱歌的人，都要喝一杯酒。要是唱歌的时候，歌词里有旧词里的笑语，也按照这个规矩惩罚。”

没办法，张生的妻子只好又唱了一：“劝君酒，君莫辞。落花徒绕枝，流水无返期。莫恃少年时，少年能几时？”

酒杯传到了一个穿紫色衣服的人手里，他又端着酒杯邀请张生的妻子唱歌。张生的妻子心里更加不高兴了，她沉默了很久，才又唱了一：“怨空闺，秋日亦难暮。夫婿断音书，遥天雁空度。”

酒杯又传到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胡人手里，他再次邀请张生的妻子唱歌。张生的妻子已经连续唱了三四歌，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实在唱不下去了。她正沉默着，不想再唱，长胡子的人突然把酒杯一扔，说：“你不应该推辞！”说完就给她倒了一杯酒。

张生的妻子只好流着眼泪，把那杯酒喝了下去。然后她又唱了一，给那个胡人敬酒：“切切夕风急，露滋庭草湿。良人去不回，焉知掩闺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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