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左边的一对夫妻坐姿比较紧绷,男人鬓角锋利,五官成熟,女人温文尔雅,有种知性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坐在右侧的夫妻则比较随意,女人戴着眼镜,长得就很像老师,男人则在泡茶,手边还放着一串古玩。
而这张桌子的左下角坐着两个小朋友,一个漂亮白净,一个凶神恶煞,活灵活现。
女老师笑起来,温柔地问:“希平声洋,可不可以和老师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这样画?”
魏声洋看了看路希平,路希平示意他说。
于是魏声洋大声道:“老师,你要拼在一起看!”
“”喂。
他们说好的台词不是这样的!
路希平赶紧补充,抬眸时眼睛澄澈又明亮,声音稚嫩:“老师,这就是我们两个的家。”
两幅画合在一起,就是贯穿了一整个童年的家。
是他们共同的、记忆里的锚点。
第81章希平养护指南
路希平七八岁时,在乐成小学上学。
他和魏声洋同校同班,但因为这会儿路希平的个子蹿得快,甩了魏声洋三分之一的脑袋,所以两人并不是同桌。
不是同桌也并不妨碍魏声洋盯他。
下课直勾勾地看,上课频频回头,什么都要和路希平用一样的,书包、本子、笔,连衣服和鞋子都是同款。
他好几次课堂开小差,还被老师找去谈话。
甚至如果他走神了,连交的作业都写的路希平的名字,而不是他自己的。
班主任很头疼,魏声洋简直是班里最典型的问题学生,眼中钉肉中刺,每天话多得不得了,还很好动。
不知道的都以为路希平才是年长的那个。
他聪明早慧,安静挺拔,上课端坐,目光认真,写的字也好看,还会乐理,能认琴谱。
熟悉他们的人都觉得,魏声洋可能是白白早生了两个月。
然而,正是在这样高密度的视线追随下,魏声洋第一个发现了路希平的不对劲。
起初只是时常乏力。
体育课上跑两步路就大喘气,慢慢地落下了大部队,一个人走在后面,苍白着脸色追赶。
魏声洋停下来陪着他。
“怎么了?”
路希平摇摇头。
看他实在跑不动,魏声洋恨不得背起路希平带他跑完。
后来是一次夜里发烧,来势汹汹,而且很突然。直逼三十九度,很久才降下来。
路希平生得好看,皮肤白皙剔透,像荔枝肉。
但那段时间,他嘴唇和眼睑内侧没有血色。
明明没吃什么上火的东西,还是得了口腔溃疡。
魏声洋偶尔会翻到路希平卧室,死皮赖脸要和他一起睡觉。
某天晚上,他听到睡梦中的路希平轻轻喊了一声,“唔”
魏声洋惊醒,感觉路希平的呼吸十分急促,于是直接把人摇醒,问他怎么了。
“腿疼。”路希平睡眼惺忪,表情发懵,半晌才小声道。
“哪里疼?”魏声洋翻身坐起来,用还没奶茶盖大的手放松路希平的小腿肌肉,“是不是抽筋了?妈妈说我们现在在长身体,如果抽筋了,要扳腿。”
路希平说不上来哪里疼,整条腿都有发麻感。魏声洋给他捶着小腿肚,担心地一整晚都没阖眼。
直到魏声洋发现,路希平身上总是出现淤青。
膝盖、胳膊、大腿。
白里透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看得魏声洋心惊肉跳。
可是他明明一直和路希平待在一起,没见过对方摔倒。
他积攒起来的担心终于爆发。
“妈妈。”魏声洋回家找曾晓莉,“你快叫干妈带希平去医院看一下好不好?”
“希平?”曾晓莉第一次听魏声洋提出这种要求,“他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魏声洋急得额头冒汗,“快点妈妈!”
曾晓莉将信将疑地打了个电话给刚刚下课的林老师,林老师风风火火带着路希平去了医院。
医生看了一眼说:“先做个血常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