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意识到单薄的病服下面藏着怎样狰狞可怖的伤口之后,她便实在无法保持这份冷漠。
“等你病好了再说也不迟。”
似乎也意识到她的态度转变,黎浸的眼睛微微亮起,不知满足地想要更多。
“那”
在她得寸进尺说出下一个要求前,路芜先一步开口打断。
“我有事情要问你。”
黎浸察觉到路芜的语气认真,坐直了几分,答。
“好。”
路芜直视着她的眼睛问。
“你是不是因为跟我吵架,病情才恶化的?”
空气安静片刻。
刚刚还要得寸进尺的人,现在又忽然收敛了起来,只淡淡地笑笑。
“不是。”
“就是老毛病而已。”
路芜若有所思地抬眼。
“是吗?”
“可是一周前,你是因为晕倒才被送到医院来的。”
其实早在踏入这间病房之前,路芜就从黎欣芮那里得到了答案。
入院的时间和吵架的时间节点刚好能对上。
对方的身体状况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急转直下的。
黎浸不借着这个机会卖惨,反而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出发点会是什么呢?
这也算是无聊的消遣吗?
看着面前虚弱的面容,路芜忽然意识到了长久以来都被自己忽略的一点。
早上来接她的那次也好,来剧组见到她和曲宛的那次也好。
黎浸好像都刻意化了比平时更浓的妆。
她曾经对此感到疑惑。
为什么不管是高烧还是胃疼,就算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从黎浸的面色上也永远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而这一秒,真相被揭开了。
明眸红唇是假的,镇静从容是假的。
黎浸费尽了心思将所有憔悴不适都掩盖起来,所以才能每次都以一种看似健康的状态出现。
住院的事情,如果不是黎欣芮和霍景藏不住,她也绝不会主动告诉她。
话音落下很久,黎浸才终于给出答复。
“别担心,手术是为了根治问题。”
说了这么多。
到头来她只关心自己是不是会担心?
路芜的心情复杂,沉默着避开视线偏向一旁。
她的余光偶然间瞥见黎浸脖颈处那里有些奇怪的痕迹。
针尖大小,片状分布,痕迹呈现浅褐色。
像是风团消散之后留下的色素沉着。
路芜看过类似的反应。
谭行雪对尘螨过敏,之前来过藏省一次,在蒙古包里坐着吃了顿饭,身上便起了密密麻麻的风团。
远离过敏源之后,风团渐渐消退了,但谭行雪没忍住挠破了皮肤,身上便留下了这样针尖大小的浅褐色痕迹。
所以——
黎浸说的不是假话,她确实对猫毛过敏。
路芜皱了皱眉,站起身来,伸手去碰那点浅色的痕迹。
“你过敏了?”
黎浸没想到路芜会突然靠近,指尖碰到皮肤的同时,那股残留的痒意好像又涌上来。
转瞬而逝的电流之后,热意灼烧。
她的身体轻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