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开几天。”他说,语气平淡,“国外有个合同,必须我亲自去。”
姜袅袅愣住了。
佣人将收拾好的行李箱提到玄关处。
姜袅袅站在原地,想着应该说些什么。
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这些都是得体而安全的措辞,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妻此刻应该说的话。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忽然想到,他走了,这偌大的宅邸里,她要如何独自面对盛允。
那双玻璃般透明,望向她的眼睛,那双克制又失控,推开她又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手……
她还没有准备好。
盛宴京见她只是呆愣地站着,不言语,也不上前,皱了下眉头。
朝她走过去。
他停在她面前两步之遥的位置,高大身影将她的纤小整个笼住。
低头看她。
耐心的哄着。
“抱歉。”他说,“我知道昨天刚刚订婚,今天就离开,不太好。”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可是昨晚临时决定的。”
他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又补了一句:“回来给你带礼物,嗯?”
姜袅袅抬起头。
她望着他,那双葡萄般的黑眼瞳里漾着复杂的水光,不是不舍,不是依恋,而是现在他读不懂的茫然与忐忑。
盛宴京见她不语,眉心那道细纹又深了些。
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正是该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却要远行。
她有情绪,是应该的。
于是他只能接着哄。
绞尽脑汁地搜刮着哄人的话。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说,“你看看想去什么地方旅游。”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本崭新的护照。“昨天让人加急办的。”
他将护照递到她眼前。
“等我回来,就带你直接去。想去哪里都行。”
姜袅袅望着那本护照,怔怔地接过来。
她翻开,看见自己的照片端端正正贴在那里。
笑意从唇角悄悄绽开,像她抬起眼,望向他,笼罩在她眼底的阴翳终于散开了些,露出底下湿润的,亮晶晶的光。
“谢谢先生。”她说,声音软得像春水。
盛宴京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样温馨的画面。
盛宴京却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他的声音低下去,沉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远天滚动的闷雷。
“袅袅。”
他唤她的名字。
“别忘了我昨天晚上的话。”
姜袅袅的脊背僵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方才还盛着温柔与耐心的眼眸,此刻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冷硬,暗处爬满狰狞的裂痕。
他仍是那样高大挺拔,可那矜贵之下,是被精心收敛的,属于野兽的气息,正从每一道毛孔里幽幽渗出。
她想起昨夜。
想起黑暗里他近乎失控的力道,想起那句警告,眼尾那抹刚绽开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回,便被惊惧凝在了脸上。
盛宴京望着她这副模样。
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