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在沈之棠等待的目光下开了口。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吗?”沈之棠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确实很好奇。
“现在我想了”
言随说着又想起了,当初他遇到沈之棠时的场景。
那天,他刚忙完手上的工作,走出闷热的影棚大门时,手机上就收到了关于他母亲去世的消息。
从十八岁之后,言随就到处托人打听妈妈的踪迹,可一连几年都没有消息,在他刚进组那天,有个远方亲戚说,四五年前,他好像在安城见过言随的妈妈,言随用高价报酬拜托亲戚继续找下去,一个小城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亲戚找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有了踪影。
他先是和言随说人找到了,言随无法形容那个时候的他有多么开心。
可下一秒,聊天框又有新消息发过来。
[小随,你妈妈四年前出了车祸,人没有抢救过来,你有时间就来趟安城,配合他们处理一下吧。]
当言随在看清消息的那刻,他就如同坠入炼狱,他在这刻,终于明白他们说的,心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是种怎么样的感觉了。
他的腿也瘫软到连路都走不了,也就是在这时,影棚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言随的身边,经过了一批又一批人。
但只有沈之棠停在他的身旁,发现了他的异样。
“你还好吗?”
就是这句温柔的询问,让言随有了一时的清醒。
“我这里有椅子,你坐一下吧。”
沈之棠从助理手里拿过椅子后,就撑开放在他的身后。
然后又拉过手腕,把他轻轻按到椅子上坐下。
随即,沈之棠又埋头在她的包里翻出来一瓶水和一包糖。
“你要吗?还是说需要去医院?”
她蹲在言随的腿边,把水和糖递到他怀里后起身。
“不用”
“什么?”他声音太小,沈之棠没听清。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言随说着,也终于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人。
白炽灯的照射下,眼前女孩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圈光晕,言随恍惚间,还以为他也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直到女孩走出光圈,言随才看清她的样子,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的关心和担忧。
等他说完后,女孩明显松了口气,再看向他时便笑了。
她因为笑容而轻弯的眉眼,让言随看着看着就晃了眼,他原本濒临崩溃的精神,也在此时得到了短暂的安定。
“你没事就好,水和糖给你,椅子也给你吧,我那儿还有多的。”
“你是沈之棠吗?”言随听完,突然开口问她。
“对”得知被人认出后,沈之棠已经想要溜走了,但她也能看出眼前的男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沈之棠也不太会安慰别人,于是,她伸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既不能和亲人,也不能和朋友说的话,就多抬头看看月亮,把心事告诉月亮吧,它虽然不会替你解决烦恼,但却能当一个绝对的保密和不乱说话的聆听者,我有很多时候都会这样做,每次说完,心情就会变好很多,你现在也可以试试,如果再搭配上我最爱的糖果的话,那心情就会加倍变好的,给你的,一定要吃哦。”
她说了这么多,男人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呆滞盯着她,身后的助理扯了扯衣服在催促。
沈之棠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接着冲他点点头,就拉着助理的手走远了。
言随看着沈之棠走远的背影,也把她的样子深深刻在了心里。
突然有一滴水落在言随的手背,接着就是一场漫长的暴风雨。
之后,言随从安城带回了母亲,把她葬在了外婆在的地方。
自此,他再也不用找妈妈了,他也再也没有妈妈了。
——
言随讲述的很平静,但沈之棠却听的快要掉下眼泪。
“对不起,你都还记得,我已经记不清了。”
言随能听出她话里的歉意,可这本来就不用她记得。
他望着沈之棠蓄满泪水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这不管你的事,是我要执意不想忘记你,本来《星咒》拍完以后,我还有机会能和你见面,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麻烦,让我变得分身乏术,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但最后,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你和他在一起,然后结婚,让我彻底没有了机会。”
言随说的很直白,他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后悔。
“其实,在这几年里,我有过见你的机会,但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只远远的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还记得我问你还吃小熊糖的那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