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件空荡荡的法衣。
突然。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比刚才面对林羽时还要难看。
“完了。”
管事的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瓷瓶滚落在一边。
“全完了。”
家丁不解,凑上前去。“二爷,那煞星都走了,咱们这不是捡回一条命吗?这还有神药……”
“蠢货!”
管事的一巴掌扇在家丁脸上,打得家丁原地转了个圈。
他指着周康消失的地方,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周仙师死了!死在咱们院子里!连尸都没剩下!”
“青云宗要是查下来,咱们怎么交代?!”
“驻守仙师被杀,按照宗门的规矩,治下凡人护卫不力,全都要陪葬!咱们这一院子人,还有这下柳村几百口子,都得死!”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恐惧。
一种比刚才更深沉、更绝望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在这乾元界,凡人怕死,更怕宗门。
死在那个青衣女人手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若是落在青云宗刑堂手里,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魂魄都要被抽出来点天灯。
“那……那怎么办?”
家丁捂着脸,吓得哭了出来。“二爷,您拿个主意啊!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呢……”
管事的眼珠子疯狂转动。
他在绝境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逃?
逃不掉。
方圆千里都是青云宗的地盘,他们这些凡人,连村口那棵老柳树都走不出去。
那就只有一条路。
把自己摘干净。
“报信!”
管事的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抓着家丁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快!去镇上!去执事堂!”
“就说有妖女闯进村子,杀了周仙师!”
“咱们拼死抵抗,但那妖女法力高强,咱们……咱们也是受害者!”
说着,他捡起地上一块沾血的石头,对着自己的额头狠狠砸了一下。
鲜血直流。
“看什么看!都给我把伤弄出来!”
管事的指着那群还在愣的下人。“谁身上要是没伤,那就是通敌!就是害死大家的罪人!”
下人们反应过来。
为了活命,这点疼算什么。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自残声。
那个刚刚被救活的小丫头,傻愣愣地坐在地上。
她看着这群疯了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