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视财如命的玄云来说,简直就是割肉放血。
“道长,这……”
莫雪捧着银票,感觉有些烫手。
“这什么这!”
窗缝里传出玄云不耐烦的声音。
“这是你们俩这几个月在我这儿打工,我帮你们‘存’下来的工钱。”
“也不看看你们那副穷酸样,身上揣着钱能留得住?”
“要不是我帮你们存着,早被你们败光了!”
莫雪愣住。
林志平也愣住。
两人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打碎个碗扣五十文。
算错账扣一百文。
偷吃桃子扣五十文。
那些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苛刻规矩,那些让他们在被窝里偷偷骂娘的克扣理由。
原来……
都是假的?
这位看起来贪财吝啬的道姑,其实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帮他们攒钱?
为了让他们在离开的时候,能有一笔安身立命的盘缠?
三千两。
哪怕是对于以前的威福镖局少主林志平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何况是在这寸土寸金的江宁城。
这得卖多少纸人纸马,做多少场法事,才能攒下这么多银子?
“道长……”
林志平的声音哽咽了。
他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窗户,视线模糊成一片。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用这种笨拙又别扭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两个非亲非故的落魄少年。
“哭什么哭!晦气!”
玄云骂了一句,语气却明显软了几分。
“拿着钱滚远点。”
“报了仇就别在江湖上瞎混了,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
“到时候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几亩地,娶个媳妇。”
“实在不行,就用我教你们的手艺,也能混口饭吃。”
絮絮叨叨。
像是个送游子远行的老母亲。
虽然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志平再也忍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那张精致惨白的脸颊滑落。
他终于明白。
那个让他去敲木鱼、让他去劈柴、让他去给死人化妆的黑心老板。
其实是在磨砺他的心性。
是在教他在这个残酷的世道里,如何卑微而顽强地活下去。
“扑通。”
林志平跪下了。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道长的大恩大德,志平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