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叩。
如此反复,每一次跪拜都带着全身心的恭敬与祈求。
三叩九拜,一丝不苟。
从第一重大殿到后面的菩萨殿、罗汉堂……
白村长领着苏寒,一殿一佛,按部就班,
摆供、燃香、默祷、插香、叩拜。
每一个步骤,苏寒都做得极其认真,仿佛这不是单纯的仪式,而是与冥冥之中某种力量沟通的桥梁。
她的额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膝盖也因反复跪拜而有些酸软,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心绪在庄严的仪式中逐渐沉淀,变得异常清晰而专注。
当所有开放的殿宇都参拜完毕,时间已过去近一个时辰。
其他村民大多已敬香完毕,或在寺中其他地方安静游览,或坐在庭院石凳上休息。
白村长看了一眼天色,对苏寒示意,领着她绕过大雄宝殿,穿过一条两侧植有古柏的幽静回廊,来到寺院最后方一处更为僻静的独立院落前。
院门虚掩,门前石阶洁净。
这里的气氛比前院更加静谧,仿佛连空气流动都缓慢了几分。
白村长停下脚步,整了整衣襟,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肃穆神情。
他上前,屈指在那扇简朴的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院落前显得格外清晰。
短暂的等待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并不苍老尖细,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哄厚”感,
低沉、平稳、中正,仿佛带着胸腔的共鸣,清晰地穿透门板,落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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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白村长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苏寒紧随其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是一间极为简朴的禅房。
一桌一椅一榻,皆为原木所制,未经漆染,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上悬挂着一个笔力遒劲的巨幅“佛”字,墨色沉郁,似有无限禅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盘膝坐在一个陈旧但洁净蒲团上的僧人。
他须皆白,长眉垂颊,胡须飘洒胸前,但面色却红润光泽,不见多少老态。
一双眼睛半开半阖,眸光内蕴,当苏寒走近时,那目光似乎微微流转,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清澈深邃得仿佛能照见人心底,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平和与悲悯。
无需言语,一股宝相庄严、令人心生敬仰的气息便自然流露。
苏寒几乎是本能地,在目光与这位僧人相接的瞬间,双手合十,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白村长走到僧人面前约三步远,亦是双手合十,深深一躬,语气恭敬地开口道:
“元叶住持师傅,打扰您清修了。这是我家中的孙女,姓苏名寒。这孩子……心地纯善,聪慧坚韧,只是心中埋藏着一个极大的迷惘,多年来不得解脱,日夜困扰。老朽见识浅薄,无法为她指点迷津,万般无奈,只得带她前来,恳请住持师傅慈悲,看看能否为她点拨一二,指明方向。”
苏寒闻言,上前几步,在住持面前的蒲团上跪下,不是佛前那种叩拜,
而是古时弟子请教师长般的恭敬跪坐。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恳切地望向元叶住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困惑与寻求答案的渴望:
“信女苏寒,拜见大师。我心中有一迷惘,纠缠……已近十七载,如附骨之疽,日夜难安。恳请大师慈悲,为信女指点迷津。”
元叶住持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苏寒脸上,
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仔细地端详着她,
从眉眼到气色,从神态到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既年轻又仿佛沉淀了岁月的矛盾气息。
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哄厚平和,说出的话却让苏寒微微一怔:
“女施主,洪福不浅。虽命途之中,确有憾事残缺,然‘重来’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种种遗憾,皆已弥补完全。过往云烟,不必再执着追索。”
苏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