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心里明镜似的——带头鼓掌那几个,准是石勇提前布好的棋子。
不过此刻已用不着他们推波助澜,潮水的方向早已扭转。
自从那份声明白纸黑字印上报端,“港人治港”
四个字就成了焊死的铁则。
洋人不敢明着撬动这块基石,只能在阴沟里撒钉子。
这场仗谁把市井民心握在掌心,谁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抬手虚按,声浪渐息。
目光又落回那个面色白的记者身上。
“你的问题我问完了,现在倒想请教阁下。”
“方才你说我没资格谈自由。
可你堵我的嘴,算不算亲手掐灭你挂在嘴边的自由?”
“还有件事诸位可能不知——明珠报业当年靠什么起家?”
他忽然向前倾身,麦克风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冷笑。
“鸦片。
他们的老太爷用福寿膏吸干华人苦力的骨髓。
百年过去,倒成了西装革履的绅士,盖洋楼办报纸,变着法子从香港地皮上刮油水。”
“这等人物都能跳出来指点江山,反骂我不懂民主?”
会场彻底沸腾了。
相机快门声如暴雨击窗,记者们埋头狂记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谁都清楚,待这场招待会散场,整座城市将迎来怎样的惊涛骇浪。
何曜宗撕开了某种脓疮。
那些原本在生活重压下麻木度日的人们,忽然被这句话刺醒——你们本该活得更有尊严。
只是有人早早骑在你们脊梁上,踩着你们的血汗钱,替你们把太平日子过完了。
警务处的布会尚在纠缠细节时,这边已利落收场。
毕竟最锋利的问题已被那位西洋记者抛了出来。
何曜宗摆出破釜沉舟的姿态,什么话都敢往外掏。
暗处的人再不敢把火引向港府——那团火已然调转方向,正舔舐他们自己的袍角。
中环半山那栋维多利亚式官邸里,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两张神色迥异的脸上。
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厅内回荡,蔡元祺猛地从沙上弹起来,像被针扎了似的。
“不能再等了!”
他喉咙紧,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个人必须离开香港,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卫奕信端起骨瓷茶杯,杯沿碰触嘴唇时停顿了片刻。
他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上,茶水的热气模糊了镜片。”蔡,你准备把他送去哪里?他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九龙城寨。”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赤柱或许是个去处。”
卫奕信放下茶杯,瓷器轻叩桌面的声音清脆得刺耳,“但眼下有更急的事——那些从银矿湾溜走的越南人,还散在外面。
万一哪个在闹市捅出乱子……”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这身制服恐怕就穿到头了。”
蔡元祺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们输的不是嘴皮子。”
卫奕信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是背后看不见的推手,是实打实砸出来的银纸。
明白吗?”
黄昏把湾仔警署的玻璃窗染成橘红色。
李明达推开处长办公室的门时,看见蔡元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肩膀绷得像块石头。
“新闻都看了?”
蔡元祺没回头。
“看了。”
李明达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皮革坐垫出轻微的泄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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