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到啊,刚转身,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狠的!”
他咧开嘴,露出庆幸的表情,“得亏戴着那顶安全帽,不然今天恐怕就得在医院里躺着跟你说话了。”
他那副尊容着实有些滑稽——额角不过蹭破点皮,却硬是让医生涂了半瓶红药水,纱布层层叠叠裹出夸张的厚度。
天还没透亮,他就驱车赶上山,迫不及待要向何曜宗展示自己的“赫赫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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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真给砸进医院,倒省心了。”
何曜宗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见大愣住,何曜宗才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解释道:“机器砸坏了几台,好在伙计们没怎么伤着。
可机器是死物,比不上活人。
要是你这个项目负责人真躺进了,媒体那边,咱们说话的分量或许还能再重几分。”
大眨了眨眼,竟认真思索起来,随后冒出一句:“那……要不要现在再给我补一下?弄个看得过去的伤,等记者来了,也好扮扮惨。”
“说你傻,你还真喘上了?”
何曜宗往后一靠,吐出个烟圈,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光靠卖惨顶什么用?”
他话锋一转,“早上收到风,警务处那边放话了,十点钟在湾仔搞大型记者会。”
“我知道啊!这不赶紧来找你拿主意嘛。”
“有什么主意可拿?”
何曜宗站起身,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那帮记者在官方那边捞完料,转头就会像嗅到血的苍蝇一样扑到我这里。
所以我劝你,今天最好找个地方躲清静,别让他们逮着。
万一说错半个字,麻烦可就大了。”
大忙不迭点头:“成!我今天就赖在你这儿了,家都不回!”
“随你便。
午饭厨房会准备。”
何曜宗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朝门外走去。
“喂,”
大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你自己不在这儿守着?”
何曜宗脚步未停,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光影里。
晨光刚舔上窗棂,电话铃就割破了何公馆的寂静。
师爷苏的声音从听筒里渗出来,黏稠又急促,说有要紧事必须当面禀告。
何曜宗撂下筷子时,大还在絮叨那些像苍蝇般围上来的记者。
他没接话,只将挺直的脊背留给餐桌,径直朝庭院深处去。
卵石小径被露水浸得亮,尽头凉亭里,师爷苏搓着手来回踱步,像只被困住的鹌鹑。
“坐。”
何曜宗压了压手腕,石凳冰凉,“这儿没旁人。”
师爷苏半个屁股挨着石凳,喉结上下滚了滚:“石……石勇那边,天没亮就来信了。”
他舔了舔干的嘴唇,“他说,他也不乐意瞧见越南人的脚踏上港岛的地。
警队那边上午要在湾仔开布会,他劝您……等那边散场,也摆个自己的台子。”
何曜宗眼波都没动一下。
这是有人怕他这艘船要沉,悄悄递过来一块舢板。
他指尖在膝头敲了敲,短促而笃定:“你去办。
时辰定在日落前五点,地方就选尖沙咀龙江饭店。”
“可石勇的意思是……宜快不宜迟,得把话筒抢过来。”
师爷苏往前探了探身,“他说能帮您约好报馆的人。”
“记者?”
何曜宗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像刀锋在鞘里闪了闪,“也该让人家透口气了。
特别是那几位,千里迢迢从伦敦飞来,不请他们看场热闹,岂不显得我们待客不周?”
师爷苏愣住了,眼镜滑到鼻尖:“请……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