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浇头般的记忆汹涌扑来。
肥佬黎指甲抠进地砖缝隙,关节绷出青白色。
膝盖骨磕在地砖上的闷响先于求饶声炸开。
那人几乎是贴着蒋天养的鞋尖蜷缩起来,喉管里挤出的字句带着颤音:“我认罚……蒋先生吩咐的,我全都照办!”
消毒水气味浓得化不开的广华医院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响起。
廖志宗领着一队人推开病房门时,里头早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几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钉过来,像一面墙堵在门口。
病床空着,何曜宗好端端站在人堆中央,抬手拨开挡路的马仔,一步步踱到廖志宗跟前。
“廖,”
他嘴角扯出个弧度,“真巧啊,我这间房的监控偏偏昨晚坏了。
还得谢谢你们记那位女警官,要不是她,我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话时眼睛没离开廖志宗的脸,像在打量一件瓷器上的裂痕。
廖志宗立在门框边,沉默像块铁板压在两人之间。
有些事不必挑明,各自肚里都滚着沸水。
可他想不通——政治部派来灭口的人,枪口怎么会突然转向胡天闻?
“需不需要替你申请保护令?”
廖志宗终于开口,声音像冻过的铁。
“免了。”
何曜宗摆摆手,“我这就出院回家。
你们连自己人都护不住,我怎么敢指望?”
他转身朝马仔们使了个眼色,人群便潮水般朝门外涌去。
廖志宗盯着空荡荡的病房看了几秒,抬手示意收队。
走下楼梯时,一股钝重的疲惫从脊椎爬上来。
他忽然想起李文彬那句话:“这潭水太深,我们捞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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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高级警司接连倒下,死得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尤其是胡天闻——警队内部连查下去的动静都听不见半句。
支开其他队员后,他在转角处叫住了雷美珍。”不是让你回去休息?”
他问。
“我去洗手间了,出来就听见枪响。”
雷美珍语很快,“跑到走廊时看见有人从病房冲出来,往货梯方向去了。
等我追过去……胡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廖志宗望向窗外,街道上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银带。”证物科和情报科来问话时,你只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有些压力,记扛不住。”
雷美珍怔了怔。
廖志宗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肩章上:“你在组七年了吧?下半年督察晋升考核,我会替你争取名额。
这段时间,好好准备。”
她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脚跟并拢时皮鞋磕出清脆的响:“明白,长官!”
次日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中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晃晃的天光。
何曜宗叩响橡木门,里头传来一声“请进”
。
陈天衣早已起身候着,西装裤线熨得笔直,手伸得老远:“何先生,您早该来了!幸好老天眷顾,您平安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