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看着那颗落下的黑子,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指间的白子迟迟未落。
他审视着因这一子而骤然变得微妙起来的棋局,原本清晰的绞杀链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和更多的可能性分支。
他沉吟片刻,最终落下白子,封住了黑子另一条可能的逃逸路线,但攻势已不如之前那般凌厉绝对。
“那之后呢?”
景元问,声音平稳,“即便这一子搅乱了局面,赢得了喘息,将棋局拖入更漫长的鏖战……之后呢?”
“总要有终局之时。”
“拖延,改变不了棋盘终将覆满棋子,再无落处的事实。”
墨徊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
他看了一眼那盘已然活了过来,进入漫长中盘绞杀的棋局。
“之后的事……”
他轻声说,像是在回答景元,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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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继续这盘棋,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对景元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摆了摆手:“我先回列车了,景元元。”
“演武仪典……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神策府书房。
步伐不快,甚至因为身上的酸痛还有些迟缓,但背脊挺直,没有回头。
景元没有阻拦,只是拈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甜香在口中化开,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盘未尽的棋局上,尤其是墨徊最后落下的那颗黑子所在。
听天半隅,胜天一子。
呵……好一个听天半隅。
看似顺应局势,落入重围,实则是在绝境中埋下最深,最不可测的伏笔。
淡然起身,从容离场。
将未完的棋局与无尽的变数,留给了棋盘,也留给了对手。
景元端起已然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后,是悠长的回甘。
这小子,心里装着的棋局,恐怕远比这纵横十九道,要辽阔以也凶险得多。
而他执意要胜的,恐怕也绝非棋盘上这一子的得失。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星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她的宝贝棒球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墨徊。
“回来了?”
星打招呼,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扫了一圈,“还好吧?
墨徊揉了揉还有些酸的肩膀,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还活着。”
他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和疲惫。
星了然地点点头,收起棒球棍:“飞霄将军,很厉害。”
“其他人呢?”墨徊顺口问。
“丹恒和星期日在智库里看书——他俩倒是能聊到一块去。”
“三月七正拉着黄泉,在房间里研究什么限定款幻彩眼影。”
“帕姆和米沙在厨房,说是要尝试研新口味的宇宙煎饼。”
“姬子和杨叔……”星顿了顿,耸耸肩,“好像还在聊事情,从匹诺康尼回来后就有点神神秘秘的。”
墨徊翘了翘尾巴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大家……都挺忙的嘛。”
这忙碌而寻常的列车日常,莫名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是啊,感觉列车越来越像热闹的大家庭宿舍了。”
星笑道,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演武仪典明天就正式开幕了,彦卿还问你会不会去看开幕式呢。”
墨徊摇了摇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能……看不了了。”
“有点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