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声音不大,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听得一清二楚。
米沙:……
歌斐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轻咳一声,强行将那股诡异的兴奋压下去,重新板起脸,但眼神里的光芒却出卖了他。
他看向米沙,声音恢复了部分平静,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波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居然还愿意……称呼我一句老朋友。”
米沙走到虫茧附近,仰头看着这颗散着不祥气息的造物,又看向歌斐木,眼神坦然。
“道不同,理不同,选择不同。”
“……但我想,当年那份想要为匹诺康尼,为来到这里的人们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的心……”
“你我都未曾改变过。”
“只是后来,我们走上了不同的岔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释然,仿佛终于放下了某种心结。
“你,我,加拉赫……现在,我们三个,基本都算是要踏入死亡或者已经踏入死亡范畴的人了。”
“这匹诺康尼的未来……也该真正交给后来者,交给那些依旧在路上的人了。”
歌斐木沉默着,没有反驳。
他转身,也看向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黑紫色虫茧,眼神复杂难明。
而此刻,墨徊已经走到了虫茧的正前方,流萤和知更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三个人的脸色都很警惕。
墨徊的手,无意识地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傩面具项链。
染着身体余温的触感传来,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
一种低沉,晦涩,仿佛来自无尽虫巢深处的共鸣与呼唤,正从项链与眼前这巨大的虫茧之间隐隐传来。
那是一种同源力量的吸引,一种饥渴的觊觎,一种……仿佛要将他连同周围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的贪婪悸动。
从来只有他吞别人的份……
墨徊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虫茧里面……包裹着的,就是维持匹诺康尼梦境的星核吧?”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
他啧了一声,尾巴甩动,拍打在地面上出轻微的啪啪声。
“怪不得……虫子要拼了命地往匹诺康尼钻。”
“这里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一顿摆在门口的,散着诱人香气还附加了导航信号的豪华自助大餐。”
知更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他头顶的迷思依旧一声不吭,触手软软地耷拉着,仿佛真的只是一只装饰品。
无关人太多,祂懒得说话,也懒得搭理。
情况已经基本清晰。
原本梦境中因恐惧记忆而生的忆域迷因虫群,只是虚假的威胁。
但由于匹诺康尼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因星核力量,集体情绪等多重原因开始模糊,融合。
这些虚假的虫子,在星核扭曲现实的力量影响下,正在获得某种程度的真实性——或者至少,其危害性在向现实靠拢。
而现实中,那些真正的虫群,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被星核的力量所吸引,遵循着繁衍的本能,正从物理层面逐步逼近匹诺康尼。
对人类而言,这是一场需要集中智慧与力量去应对的双重危机。
梦境与现实的双线作战。
但对此刻就在现场的某两位星神而言……
这只是小打小闹。
人类能自己解决,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也是观察的一部分。
解决不了?
如果事态真的失控到危及根本……
那么对于存护而言,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法,或许就是一锤子将匹诺康尼连同泛滥的虫群一起,从物理或概念层面处理掉。
——当然,目前还远未严重到那个程度。